【大明天下】(432)(5/5)

    后,终于也呐喊着再度冲了回去,蒙古军法严酷,不遵号令者,财产牛羊析分族

    人,妻儿还靠何生活,这可比死了还要严重!

    正在交锋的蒙古甲士,闻听号角也战意抖擞,再不后退半步,草原健儿与关

    西豪杰便在沙窝荒丘上,舍生忘死,殊死搏杀,草原蒙语与陕西声腔发出的呐喊

    声,直冲云霄。

    「南朝也有勇士啊!」

    骑在马上眺望的亦不剌摇头轻吁,明军骁勇敢战出乎他的意料。

    「这时候便将儿郎投进去,是不是早了些?」满都赉在马上叉着腰,怎么看

    都像捧着他那圆球般的大肚子。

    瞥了眼不远处铁青着脸,关注沙丘战事的火筛二人,亦不剌微微摇头,「差

    不多是时候了,我们只是想削弱蒙郭勒津和巴图特,可别把土默特和永谢布势力

    损耗太多,让巴图孟克那狼崽子捡了便宜。」

    满都赉点头,「也好,让火筛他们看看,鄂尔多斯的勇士们是如何打仗的。」

    号角一遍遍吹响,各部方阵开始逐渐调动,大队大队的草原胡骑向沙丘涌去

    ,人数之众,几乎可将沙丘上的人马尽数淹没。

    烟尘之中,明军的喊杀声也越来越弱,除了依稀可辨的陕西俚语喝骂,几乎

    已见不到明军人影,也不知还剩下多少人犹在浴血坚持。

    大局已定,黑纛苏鲁锭下,满都赉亲热地拍着孟克类的肩头,「少师大人,

    儿郎们这仗打得辛苦,某与太师看在眼里,此次入关所得生口可多分你们一些。」

    孟克类心痛帐下甲士损失,冷哼一声,对满都赉这得了便宜卖乖之举不屑一

    顾。

    火筛马上欠身,「某多谢平章大人了。」

    「草原汉子,何须客气。」满都赉非常大度地不与孟克类计较。

    几人正虚情假意地套近乎,就听远骑哨探的刺耳唿哨声一阵紧似一阵地传来。

    众人放眼向南看去,只见一队人马发疯一般向这里狂赶。

    亦不剌眯眼端详,辨认出了来人相貌,「是斡尔笃思!怎么回事?」

    「阿爸,不好了,南蛮大军压过来啦。」一名与亦不剌容貌相近的青年,狼

    狈滚落马鞍,向亦不剌连声大叫。

    「你野乜克力部的人马呢?塔布囊不是教你故布疑阵,迟延明军即可嘛!」

    孟克类怒吼道。

    「孟克类,不需你来替某教儿子!」亦不剌怒对孟克类叫道,又看儿子身上

    几处血迹,连声关切道:「你受伤了?伤在何处?」

    「没事,一点皮外伤,要不是讷古哷凯拼死相救,我差点回不来!」斡尔笃

    思心有余悸道。

    望了眼一旁肩头挂彩的讷古哷凯,亦不剌欣慰道:「好,不愧是扎赉尔部的

    勇士,某必将厚报。」

    「讷古哷凯,你说怎么回事?」孟克类急切问道。

    「本来一切都好,按照塔布囊的吩咐,做出各部大军云集假象,南朝军将一

    直不敢向前,可不知怎么,南朝大军突然像发了情的公牛,不顾一切横冲直撞,

    儿郎布置分散,一下便被冲垮,俺们只得收集人马,保着斡尔笃思赶来与太师会

    合。」讷古哷凯道。

    火筛脸色一变,「南蛮大队追着你们来了?」

    也无须讷古哷凯回答了,只见远处烟尘斗乱,盔缨晃动,无数轻捷骑士的身

    影好似平地跳跃而出,他们之后则是一排排半具装的边军重骑,无穷无尽,如山

    洪一般直涌过来,万千马蹄的踩踏声,震得大地都要塌陷。

    孟克类一把抓住亦不剌手臂,「太师,马上纠集各部,趁着南蛮步军未到,

    彻底打垮这支骑军。」

    冷冷扫了一眼孟克类,亦不剌向满都赉点了

    点头。

    满都赉立即会意,挥手下令,「走!」

    「走?平章大人,南蛮立足未稳,各部精锐都在,胜负犹未可知啊!」孟克

    类大声叫道。

    满都赉与亦不剌不理孟克类叫喊,带着帐下亲卫骑马而去,高高的黑纛苏鲁

    锭轻轻晃动,各部方阵随着苏鲁锭所指方向潮水般退却。

    「少师,不要喊了,便是必胜之战,他们也不愿损耗这个实力的。」火筛叹

    息道。

    「为何?」孟克类脱口问道。

    「汗廷。」

    火筛话一出口,孟克类便已明了,亦不剌等人只是名义上臣服达延汗,担心

    本部力量消耗太大,巴图孟克乘虚而入,接管永谢布和鄂尔多斯,这场仗,败了

    他们固然输不起,便是惨胜,一样是赢不起。

    「我们也快走吧。」火筛轻声道。

    「走?那些亲卫甲士怎么办?」孟克类一指沙丘,那些甲士正与明军纠缠一

    团,如何说撤便撤得出来。

    「看他们自己造化吧。」火筛再不废话,打马而去。

    孟克类看看越来越近的明军,再望向厮杀不停的沙丘,狠狠一咬牙,猛抽坐

    骑,奔着亦不剌等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

    周尚文披创十余处,有的伤口深可见骨,血都快要流干,只是将长刀拄地,

    摇摇晃晃强撑不倒。

    活下的明军多与他一样,浑身是伤,在他们脚下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正是

    蒙古各部引以为傲的精锐青甲士,明军大队赶到时,他们正被沙丘明军狠狠拖住

    ,便是能上马脱开战场的,也被随后赶到的明军轻骑所吞没,那冲锋破阵的一身

    重甲,反倒成了逃出生天的最大阻碍,八百青甲士,近乎全军覆没在这名不见经

    传的小小沙丘下。

    「军门?军门在何处?标下曹雄接应你来啦!」全副盔甲的曹雄带着手下部

    将亲军,一大群人乌泱泱地涌上沙丘。

    「你是……周将军?」端详半天,曹雄才辨认出了血人般的周尚文。

    周尚文却连点头的力气都没了。

    曹雄左顾右看,只见满地尸首,提心吊胆地问道:「军门……他无恙吧?」

    周尚文骤然生出一股力气,回身扭过头去,望着明军大纛下那尊如雕像般伫

    立的老人。

    「军门,谢天谢地,您老人家安然无恙,否则标下如何向缇帅交待……」曹

    雄手足并用地爬上坡顶,正自庆幸不已,待看清才宽形貌时,所有的话又都咽进

    肚内。

    去了兜鍪的才宽手扶帅旗,一双深邃眸子已失了往日神彩,呆呆凝视前方,

    花白鬓发在寒风中轻轻抖动,整个身躯彷如岩石,冰冷而僵硬,胸前铁甲上一大

    片血迹晕染,好似傲雪红梅,炫人眼目……

    ************

    西安府,锦衣卫公署。

    「白莲贼藏匿黄龙山的财货粮食,已陆续起出,不但有此番劫自各县的,连

    贼人历年所积也全数充公,将士犒赏与百姓安置皆有着落了。」安惟学心中大石

    落地,一派轻松。

    丁寿微微点头,「粮食不得不发,也不可全发,需留一些充实常平和预备仓

    储。」

    「缇帅放心,下官省得。」安惟学与马炳然起身应诺。

    揉揉发胀的脑袋,丁寿看向曹元,「军门,曹总镇那里还未有消息传来么?」

    同样心事重重的曹元摇头苦笑,「缇骑的军情传递当比边军更快,缇帅若还

    未得讯,老朽这里……唉!」

    「各尽人事,各安天命吧。」丁寿同样一声喟叹,让不明情由的安、马二人

    诧异不已。

    「卫帅,花马池有密信到。」一名锦衣卫快步而入。

    「军门,曹总镇军情急递。」几乎前后脚,一名风尘仆仆的塘骑扑进了大堂。

    丁寿与曹元相视一眼,各自接过了属下信报。

    曹元撕开羽檄,展开塘报一看瞠目哑然,信笺顺着指尖无声落下。

    明知不合规矩,安惟学和马炳然还是忍不住拾起地上塘报,并头一看,尽皆

    失色。

    「三千捣巢精锐,幸存不足五百,连才总制也……」

    丁寿昏昏沉沉,扶案支撑着沉重身躯,嗓音晦涩艰难:「备马,去花马池,

    接部堂与将士们归家……」

    注:才宽字汝栗,直隶迁安县人,成化戊戌进士,授商河知县,升石州知州

    调潞州,后升南京刑部员外郎、郎中、淮安府知府,以忧去,服阕,改西安府,

    升山西右参政,河南左右布政使,擢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甘肃地方,正德三年

    升刑部左侍郎迁兵部左侍郎,刘瑾喜其才能,进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总制

    陕西等处军务。其为人跌宕不羁,在州郡时好为长夜之饮,往往至醉,然吏

    事亦

    不废,及领边镇,颇任权智,遇将吏寡恩,遂及于难。(《明武宗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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