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435)(4/5)
将手中纱帽重新端端正正罩在李镒头顶,丁寿嘻嘻笑道:「罪嘛就免了,丁
某还有一事要请托府尊。」
一声「府尊」,李镒身子都快飘了起来,急忙稳定心神,恭谨道:「大人尽
管吩咐,下官定竭诚报效。」
「与我盯紧了傅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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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城外的一间茅舍,人声鼎沸,足有二三十名军汉聚在此处说笑。
「老孟,快拿酒来,怕俺们喝穷你不成!」申居敬虎踞在院内一张粗木方桌
前,拍案大叫。
「直娘贼的老申,胡嚷嚷个甚,一次来这许多人,想吃得老子倾家荡产不成!」里屋的孟继祖扯着破锣嗓子喊道。
一众军汉哈哈大笑,申居敬笑骂道:「老子就是要吃得你爪干毛净,房倒屋
塌,让你躲都躲不掉,谁教你娶了俺张家妹子呢!」
「申大哥别急,他只是嘴上说说,其实看见你们来高兴着呐,正在后院翻他
那几坛宝贝陈年烧刀子呢。」一个少妇端出几碟菜肴,紧着在桌上布置。
「咳,这厮鸟什么脾性俺们还能不知,不过逗逗他罢了,倒是你妹子,那夯
货对你好吧?」申居敬关切问道。
少妇黝黑的鹅蛋脸上泛起两片红晕,含羞点头:「继祖……哥待我很好……」
「瞧着意思,小两口定是白天夜里都恩爱得很啊,咱们白担心啦!」一个军
汉凑趣道,惹得旁人一同哄笑。
少妇那对水灵灵的大眼饱含羞恼地瞪了一圈众人,这帮厮杀汉哪会怕她这等
威胁,起哄声更大。
妇人樱桃小嘴紧紧抿了抿,忿忿一顿足,「不理你们胡吣,我再去做几样菜
去!」
说罢顺手取了一条蓝布围裙系在柳枝般的细腰间,一摇一摆地进了厨房,看
得几个军汉张大了嘴巴,眼睛都拔不出来。
一个年轻军汉咽了口干唾,从桌前条凳上急蹦了下来,「那个小嫂子,俺来
帮你……哎呦!」
孟继祖夹着两坛子酒从屋内出来,抬腿便给了那小子一脚,「帮人也没长个
眼睛,不知俺手上不利索么,去,到后院把俺挖的那几坛酒都搬出来。」
年轻军汉连声称是,还不忘向厨房喊道:「小嫂子,俺帮完孟大哥再进去帮
你啊!」
「帮归帮,手脚给老子放规矩些,别碰不该碰的,不然俺捏碎你的鸟蛋!」
孟继祖半真半假的一句话,又引得众人一片大笑。
孟继祖入座与申居敬喝了几碗酒,看看周遭,黯然道:「又缺了不少弟兄…
…」
「起码老张他们那里热闹了,再过几天我们几个能不能喝酒都还难说。」申
居敬怅然叹道。
「怎么,又要出塞?」纵然不在军中,大家还是生死弟兄,孟继祖忧心众人
安危。
申居敬摇摇头,「才总制失陷,还没个定罪,论起来我等都难逃一死。」
「实在不行跑他娘的,前番石沟墩得的犒赏银子还剩不少,若是银钱不足…
…」
「那是你用命换的,自己留着吧,再说俺也不能走,若是命大逃过此劫,俺
们还等着给弟兄们报仇咧。」申居敬断然摇头。
「要是被砍了脑袋,还报个甚鸟仇!」孟继祖还要再劝。
「好热闹啊!」土墙之外突然有人笑道。
「周将军好!」
「标下给将军见礼!」
一众军汉乱糟糟一通军礼,将周尚文迎了进来。
「将军怎么有空来了?」孟继祖纳闷道。
「怎么,你这土屋是金銮殿,周某要来还要提前奏请不成!」周尚文怪眼一
翻,把孟继祖噎得答不上话来。
「将军别与他这憨货计较,这边坐。」申居敬请周尚文入座,试探问道:「
看来将军心情不错?」
熟知周尚文治军严谨,今日竟会与孟继祖半真半假地说笑,申居敬故有此一
问。
周尚文点头,「沙窝之战已有定论。」
「怎么说?!」孟继祖急迫问道,申居敬等人也是一脸关切。
「功过相抵,活者不罪不赏,死者从优抚恤。」
申居敬长吁口气:「命总算是保住了,还以为至少要挨上一顿军棍呢。」
「据说是丁帅从中斡旋,原属夜不收暂归姜总戎调派,另让宁夏藩库为伤者
分拨了一笔汤药银,回营便可支取。」周尚文继续道。
「缇帅
真是我等厮杀汉的体己人啊!」感动之余,孟继祖狠狠一拍桌子,「
嘿!他为何不来做边帅呢!」
「将军,你又如何安排?」申居敬问询道。
「我么?」周尚文摇头失笑,望着东方道:「以指挥使衔守备黄河东岸边墙
,鞑子若要进攻宁夏,便从周某的尸身上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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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夏城内。
「啪」的一声脆响,一只细瓷茶杯被摔得粉碎,丁广恨犹不平,接二连三仍
旧摔个不停,直到房内已无物件可砸,他才疲惫地跌坐在椅上。
「丁兄,何事这么大的火气?」一名四旬左右的军官推门而入,见了这满地
碎瓷,不由讶然。
「什么事你不知道!合着你没被降职是不是?」宁夏总兵姜汉到任后,便将
与前任巡抚沆瀣一气的丁广降为千户,难怪丁将军愤懑难平。
「咱们武人职位升来降去本就正常,改日立个功劳,抢上几个首级,不就又
升回来了么,何必置这个气。」来人同是指挥使官衔,名唤何。
「老子下来了,看看升上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李睿、杨忠那两个杠头就不
提了,连那个杂役都爬到丁某头上了,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丁寿诺言兑现,仇钺等几个不得志的宁夏军官,都一跃成为都指挥佥事,让
素来鄙薄仇钺出身的丁广尤为不忿。
「几个小人得志,老哥何必与之计较,待我为你引荐一位朋友。」何拍拍
手掌,一名文士推门而入。
「学生孙景文,见过丁将军。」
「老何,你知晓我素来不耐与这些穷酸打交道。」心火正旺的丁广看谁都是
一百个不顺眼。
「这可不是穷酸,而是财神爷,」何压低声音笑道:「当日库中仓储的那
些粮草大半可都是孙先生买下的。」
「哦?」丁广上下打量了一番孙景文,一指椅子,「请坐。」
孙景文道谢入座,丁广一捶桌子,愤愤道:「孙先生来得不巧,以前的买卖
做不得了,有把柄在衣卫那,安奎、吴仪这般杂碎又盯得紧,鼻子他娘一个个
比狗还灵!」
「将军不必懊恼,学生此来特为将军送财的。」
一沓银票推到面前,丁广直勾勾地盯着银票数额,嘴上却道:「无功不受禄
,孙老弟这是何意?」
孙景文拱手道:「这是赔情之礼。」
「赔情?什么赔情?」丁广好不容易把眼睛从银票上挪开。
「丁兄还不知晓吧,你与孙先生早有交情,抢夺吴仪账册的人马可都是他安
排的。」
「啊!」丁广仓皇站起:「你是来灭口的?!」
买卖军需是一回事,杀官无异等同造反,丁广如今失势,第一反应便是人家
趁此机会过来铲事。
「老哥多虑了,何某这个中人不是好好的,你又有什么大碍!」何笑语宽
慰。
丁广战战兢兢地重新入座,将银票推了回去,「孙……孙兄,贵方的损失我
也听说了,那事的尾款几日内会设法凑齐,只请将那件请托烂在肚内,莫要再与
人提起。」
孙景文淡然一笑,按住了推送过来的银票,「事未办妥,有何颜面再收银子
,再则有言在先,学生此来是为送财,并非讨账,银子还请笑纳。」
「这……老何,你们二位到底打得什么哑谜?!」刀头舔血的杀手们这般有
职业素养,让丁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孙景文与何相顾一笑,「无他,敝主人想交丁兄这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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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丁府,二人来至无人僻静处,孙景文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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