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435)(5/5)
「放心,这小子眼里只有银子,何况咱还捏着他买凶的把柄,还怕他不真心
实意替我们办事。」何冷笑。
「原先想夺了账册藉机要挟宁夏文武,如今只好用银子一个个收买了。」孙
景文仰天唏嘘,「时间不等人呐!」
「也非没有好处,借此之便除了王九儿那个妖妇,平日借着那扁毛畜生装神
弄鬼,将王爷迷得神魂颠倒,若真大业得成,怕是在王爷眼中,她的功劳还在我
们崆峒派之上。」
孙景文呵呵笑道:「这话可别让王爷听到,他老人家是真心疼惜那位九花娘
娘的,哈哈……嘶——」
孙景文突然手按肋下,倒抽冷气。
「师弟,你怎么了?」何急忙扶住孙景文,语含关切。
「无事,扯到了伤口,」孙景文想起弹筝峡旧事,心有余悸,「不想甘凉道
上竟能遇到那等高手,也是倒霉。」
「可是快意堂的人?」萧离随丁寿一行入住宁夏驿馆,自难逃何耳目。
孙景文摇头,「那人修为不在萧别情之下,另一个使剑
的功力虽浅,但剑法
奇幻奥妙,几可与春风快意刀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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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山。
萧逸轩傲立孤峰绝顶,俯视关中大地,淡然道:「你做了锦衣卫的名色指挥?」
「是,朝廷明旨,孙儿推拒不得,。」萧别情垂手侍立,面带羞惭。
「做便做了,爷爷也非迂腐之人,否则当年也不会收仇理为徒,行侠仗义何
拘江湖庙堂,只要你心存正气,挂个锦衣卫的名头又能如何,不还是爷爷的好孙
儿。」萧逸轩抚着萧离肩头,开怀大笑。
听了祖父安慰,萧离心中郁结消散不少,又道:「除了这官职,还有一方赐
额……」
「武林第一家?」萧逸轩瞬间面色凝重。
「孙儿也不喜这匾额名头狂妄,却是皇帝御笔,不得不悬挂中堂,怕是教武
林同道暗笑我萧家自不量力。」萧离赧颜道。
「若只是笑笑倒也罢了,怕只怕传出去后,萧家再无宁日了。」萧逸轩面带
苦笑。
「爷爷何出此言?」萧离惊诧。
萧逸轩也不解释,只是说道:「阿离,收拾一番,老夫即日便回长安。」
萧离更加讶异:「爷爷,你已多年不离太白山,何以要……」
萧逸轩摆手止住孙儿话语,「那个丁寿你要好生结交,不要得罪了。」
萧离更加疑惑,祖父不喜朝廷人物,尤其对厂卫中人嗤之以鼻,前番丁寿纵
得其看重,也未到要自己折节攀附的地步。
「朝廷中有高人啊!」萧逸轩知晓若不解释清楚,这个心思沉重的孙儿怕是
寝食难安。
「武林人物,多如牛毛,真正醉心武道者,不过凤毛麟角,其他的不是争名
,便是逐利,谁能容得头上有个」武林第一「,哼哼,除了当年的天魔温玉柱,
谁又当得起这四个字……」
「爷爷是说武林中不忿萧家有此名号者会前来寻事?」
「有老夫坐镇快意堂,量也无人敢来轻捋虎须。」萧逸轩自矜一笑,随即神
色稍黯:「可爷爷百年之后,阿离你又该如何呢……」
「孙儿自当勤学苦练,不堕萧家声名。」萧离慨然道。
萧逸轩皓首微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仅靠一味苦修,难登武学巅峰,
老夫苦练了二十年,仍未赶上当年的温玉柱,诶!」
「爷爷,天魔温玉柱似乎还在人世。」萧离踌躇言道。
萧逸轩面色骤变,电闪间反手抓住萧离手腕,厉声叱道:「温玉柱还在世?!你从何得知?快说!」
萧离多年未见萧逸轩如此失态,惊骇之下支支吾吾道:「是……是丁寿所说
……」
听了孙儿一番叙说,萧逸轩颓然松开萧离手腕,喟叹道:「若要人不知,除
非己莫为,阴山的报应难道终于要来了……」
萧离再三纠结犹豫,还是开口道:「爷爷,当年阴山是否真如丁寿所说……」
这个问题很无礼,无疑是质疑包括萧逸轩在内的几位前辈高人,萧离却又不
得不问,自小孺慕崇敬的祖父,心中实容不得对他半点怀疑,他迫切希望从祖父
口中得到断然否定的答案。
「是与不是,还重要么?」萧逸轩意态萧疏,无尽疲倦。
「是非对错,公道正义,总该分个清楚明白。」萧别情坚定答道。
萧逸轩摇头失笑,「傻话,是非公道岂是那么容易区分的,今日你以为是对
的,来日再看未必不是大错特错,否则当年老夫所创立的就不是」快意堂「,而
是」正气堂「了……」
萧逸轩面上带着淡淡嘲意,似乎在回忆悠然往事,「爷爷只能告诉你,当日
阴山之时,我等皆以为所作所为是为了武林正义!」
「难道当年……」萧离不敢置信。
萧逸轩不再回答,「阿离,答应爷爷一件事:无论爷爷如何,你都不要与那
丁寿反目。」
萧离脱口道:「为何?」
「当年的孽缘是我们上辈人的事,萧家还要靠你传承,那块匾额……有了朝
堂这个靠山,总能让今后的人存些忌惮!」
「爷爷要我托庇朝廷?还是投靠丁南山?」
「至少如今,他便代表着朝廷,以后么……」萧逸轩落寞道:「我们毕竟不
是神仙,不是么?」
听出祖父语含悲怆,隐有交托后事之意,萧离凄然泪下。
「堂堂别情公子,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快去替爷爷收拾行装,咱们祖孙一
起回家。」
打发走了孙子,萧逸轩回身遥望天边起伏连绵的终南山脉,微露茫然:「武
林浩劫将至,二位道友,你们的爱徒与天魔传人纠缠不清,究竟为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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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府,锦衣卫大牢。
憔悴虚弱的安典彩默默注
视着眼前的一壶美酒。
「本官不日启程回京,还有几件事不明,你回答清楚了便可安心上路,省得
遭那份凌迟碎剐的活罪。」丁寿用手帕掩着鼻子,似乎片刻也不愿多待。
「我家娘子呢?」安典彩哑着嗓子问道。
「没为官婢,本官会吩咐人日后照应,」丁寿轻蔑一笑:「脱罪是不要想了
,衣卫不是开善堂的。」
安典彩点点头,谋逆绝非小案,如果丁寿大包大揽许诺妻子平安自由,他反
倒不敢相信。
「你想知道什么?」已经开过口了,安典彩也绝了为圣教守秘的心思。
丁寿很满意对方的配合,竖起一根手指道:「第一,烂柯山的机关埋伏是哪
个混蛋设计建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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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寿走出牢门,深吸一口冬日的新鲜凉气,精神顿时振奋了许多。
「卫帅!」几名陕西千户所的衣卫在门前躬身施礼,丁寿要单独审讯,他
们都守在牢外。
「把里面尸体料理干净,再在白莲逆贼的俘虏中甄别出这些人来。」丁寿递
出一张墨迹淋漓的名单。
「这些是什么人?」那衣卫好奇问道。
「都是些罪案累累的邪教妖人,不用报京师复核,陛下勾决,找出来直接灭
了。」丁寿用帕擦擦掌心,随手丢开。
众缇骑立即领命去办,这么干虽不合刑律规矩,可衣卫的大狱几时在乎过
大明律法了,不过十几个反贼乱民,报个瘐毙就是笔头上改个几笔而已。
「娘的,好悬牵扯到自己身上,巧手魔工钟神秀,魔门怎么会与白莲教扯上
关系?」吩咐属下去将所有知情人灭口,丁寿仍旧心神不安地搓着手掌。
「安典彩交待的那个李午,连邵进禄也要得其传信才能起事,难道便是白莲
教主?那个恶僧慧庆又与白莲教有什么瓜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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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地下宫殿内,面带弥勒面具的白袍人端坐在祭坛石椅上,一手支颐,
若有所思。
「丁寿,本座往昔还真是小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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