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往事-寄印传奇纯爱版-下部】(1)(3/5)

    音乐前奏响起时,诡异的旋律,弧形球钢架玻璃圆顶下,观众席如潮人海,老实说,与央视舞台也不遑多让,虽说后者仅存在于一年一度的电视春晚。

    束灯打在头顶,炫目的有些过分,身后的陈瑶看上去难免小脸煞白,于是这位人畜无害的女鬼来了句「卧槽」,很轻,但我还是听见了。

    哪怕早有准备,我的惊讶丝毫不逊于陈瑶。

    「平河渡,渡白了发,万里黄沙咫尺若天涯;

    痴人笑啊,笑破了秋,恍然入画擦肩一梦难回头;

    人不走,为谁留?若从头抱山,那山可依旧。

    兰琴断,断桥锁寒舟,为你卷帘为你斩诸侯;

    青丝年少,去日荒凉,一口一口就喝到人断肠;

    彼岸花,媚如钩,今生前世路,怎负我一千年苦修!

    凤啸九天若天上浮云不可拥有,

    疲惫双眼独弄半拢罗袖;

    誓把一抹残月葬在归乡渡口,

    情似曲过只遗下无可挽救;

    唏嘘,牵挂,何与君合衾同椁——情怀不老,百世千秋!

    彷徨,挣扎,且把功名身外留——吞颜未改,强说新愁!

    ……凤啸九天若天上浮云不可拥有,……强说新愁!「

    终止音苍劲激昂,戛然而止,鼓手大汗淋漓,我也大汗淋漓。

    整个演播厅寂静无声,呆逼们时不时地瞟向我们的评委队伍,就像那里坐着几头史上巨兽。

    然而和绝大多数观众一样,这些人并无特殊之处——掌声终究山呼海啸般席卷而来,肆无忌惮地撬开耳膜直往我们脑袋里按,观众席的几位女嘉宾甚至几度站起来,眼眶通红,挥动双手一遍一遍抽着纸巾,不知这是否过于夸张了些。

    点评环节,李咏在说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毫无疑问,评价有点高,虽觉在所难免,还是让我猝不及防。

    令人意外的是节目组迟迟未能公布结果,这让逼们有些不知所措。

    当然,不知所措的还有评委席的诸位非常专家团,现场正进行着一番激烈争论。

    理所当然地,由于赛事机制,终究也没论出个所以然来,这种事毫无办法。

    确实没有办法,打演播厅出来时,我接到一个电话,陌生号码,来电显示为平阳本地。

    我说喂,对方开门见山,表示自己是李祖光。

    如你所料,关于获奖名单,非常专家团产生了巨大分歧。

    按规则,《梦想中国》每个选区限定名额是6人。

    在省台的某个休息室,李老艺术家告诉我,他说,这档节目虽不需要戏曲,但两位评剧选手——蓝凤组合难免让专家评委「眼前一亮」——她们都人到中年,唱的是评剧,却以歌曲的形式表现出来,「也许不够专业,但唱功确实还不赖」,与《咏劫》异曲同工,这种表演方式比较难得,文化层次也很独特,「或许可以给《梦想中国》增加些元素」。

    很显然「两位评剧选手」

    均来自凤舞剧团,值得一提的是,评剧新唱乃剧团一大特色,可惜我一直没亲眼所见,也不明白「特」

    在哪,母亲则笑称,这「杀手锏武器啊,岂能轻易示人」。

    他老的意思显而易见,掏粪女孩与蓝凤组合之间,只能二选一,老实说,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不过想想也正常,倒是我大意轻敌了。

    老李同志表示,你们乐队年轻有活力,糅合了多重元素的摇滚风格,颇具现象级潜质,实力还是有的。

    他说《梦想中国》需要平民选手,更需要成长型选手,「这机会可不多见」。

    我想说点什么儿,却真不知道该说点啥好了。

    好一阵,我说,我弃权吧。

    李老艺术家足足愣了四五秒,说这事儿没有先例可循,观众也不会接受。

    我说:「又不是原创作品,是他妈我抄袭别人的!」

    得承认,有点激动。

    艺术家一双小眼刹时瞪得滚圆,要吃了我一样,老实说,吓我一跳,这头远古犀牛。

    即便该犀牛不会真「吃了我」,但他说「评委组尊重每个选手的意愿,你确定不考虑争取一下」?我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哥们仰起头来,眉头紧锁,看不出这人什么表情。

    许久之后他才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他说:「凤舞艺术团是你妈的剧团吧。」

    而我又能说什么呢,我说:「别告儿我妈知道,我妈的剧团吧,不吞易。」

    是的,我是这么说得。

    参赛的事我当然没告诉母亲,基于什么狗屁心理,我也不明白。

    没过多久,官方姗姗公布了一则简短消息——鉴于某选手的个人原因,经主办方与赛委会综合评估,决定取消该乐队参赛成绩。

    虽觉模棱两可,倒也说得过去。

    到周日上午十点半时,母亲总算通知我,午饭订在人民路上,十二点准时开吃,过期不候,吓得我跟陈瑶打个的就杀了过去。

    人民路中段以脏乱差闻名,据陈瑶说这里有几个好馆子,我们所在的这个清真羊肉便是其中之一,「你妈能找到这儿也是厉害」。

    除了「蓝凤组合」、青霞,剧团的几个项梁柱都在,还带了两个小演员,此外就是表姐和张凤棠了,我俩前脚刚进,她俩后脚就跟了进来,双方都是一声惊呼。

    理所当然,我的光头引起了一众围观,开饭前的十来分钟里,浅灰色的棒球帽被揭起了无数次。

    大家观摩,赞赏,然后就是哄笑。

    张凤棠表示我这个新造型能直接在戏里演个和尚,他们就又笑了起来,陈瑶险些岔了气——有些过分了。

    唯独母亲不太满意,嫌我搞怪,「是不是想学那周什么鸥?」

    她说。

    她指的是零点的周晓鸥,虽然并无恶意,我还是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于是就红了脸。

    好在羊肉不错,大家也是频频称赞,小郑搞完洒桌上的场面话后连饮三杯,说电视台这些人效率太低,而且对戏曲从业者不尊重,「不过嘛,好歹二十万块钱到手了」

    他红着脸,从碗碟间抬起头来,用普通话说。

    我瞅瞅母亲,她笑着眨了眨眼:「咱们主要目的还是给剧团,给学校,打个广告,啥钱不钱的。」

    又是哄堂大笑——旗开得胜让人愉悦。

    二十个人吧,分了三桌,母亲跟演员们坐一桌,老的老,小的小的,我们这桌除了张凤棠一家,还捎了个郑向东。

    不知谁挑话头,谈起了康xx,于是我问他一个江苏人,跟平阳有啥关系。

    张凤棠撇撇嘴,说可有关系,却半晌憋不出个屁来,得亏表姐开了腔。

    她说文革头几年康xx就下放在平阳某郊县农场,天天就是喂猪,挖藕。

    「你忘了,」

    母亲扭过脸来,扬扬手:「前几年……」

    这时《寄印传奇》突然响了起来,她抿了抿嘴,埋头去掏手机。

    我强迫自己盯着红油里上下翻滚的羊肉,不去看她。

    母亲挂断没接。

    「早几年啊,平阳的很多藕粉都打着康xx的招牌,你忘了?」

    「早几年?起码快十年前!」

    一个琴师转向我:「你妈过得……」

    母亲笑了笑,拿纸巾点点嘴,她刚想说点什么,《寄印传奇》又响了起来。

    我慌忙去给陈瑶掇菜,「你不是能吃吗,」

    我笑得呵呵呵的:「多吃点,多吃点。」

    等待了两三秒,母亲终究是起身,踱了出去。

    铃声消失了,但并没有人声传来,或许是此间的肉香太过浓厚。

    得有个五六分钟,母亲才回来,她轻甩着手,应该是去了趟卫生间。

    我看着这个身着白衬衣西服裙的女人关门、行走,轻盈地落座,直到她撇过脸来,我才猛吞

    了一大块羊肉,我想找人碰个杯,不管是郑向东、表姐还是随便哪个谁。

    张凤棠私下给我说表姐的事都办妥了,生辰八字都看过了,回头翻年就挑个好日子,赶快把事办了,也算了了她爹的一桩心愿,「省得天天来烦我」。

    至于「表姐的事」

    包不包括韩东毕业后的工作问题,我没问,或许也没必要问。

    尽管宛若做梦般,一旁的陆敏无疑是一脸幸福的。

    关于韩东与表姐的事,七号早晨我问过母亲,她说你表姐现在能耐可大了,帮了剧团不少忙,平阳的演出都是她跑前跑后。

    我说我姨没说什么吧,母亲笑笑,说一人一个性格呗,你姨啥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我并没有提及梁致远,不知是觉得张凤棠的说法过于荒唐,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三月的最后一个周六,也就是比赛结束后没几天,正在二号食堂吃午饭时,沈艳茹毫无征兆地来了一个电话(我不认为她留有我的手机号)。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