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往事-寄印传奇纯爱版-下部】(1)(5/5)
话没说完,她又开始笑。
陈瑶一脸迷茫,我大概比她还要迷茫。
我知道这是愚人节,但我没想到对母 亲来说这也是个愚人节。
一如既往,母亲基本上每周都要打电话来,但频率明显高了些。
我宁愿是太闲的缘故,当然,这是自欺欺人。
虽然母子间并没有什么迫切的亟需交流的信息,无非是我谈谈学业、谈谈校园生活;母亲说说剧团、说说家里那些事儿。
但作为一项习惯,两年多来这个电话己像吃喝拉撒那样成为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曾经我吐槽她之所以打电话来只是为了确认下我没去搞传销,母亲哈哈大笑。
现在呢,她也笑,只是沉默,犹如盖玻片间的气泡,总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跑出来,怎么挤也挤不干净。
有时候说起话来欲言又止,不光她,我也是这样,像是被老天爷捏住了喉咙。
好几次我都想说一些小说或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话,诸如「妈妈我爱你」
或者「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之类的,但如你所知,既然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话,我当然没能说出来。
三月二十七号突降暴雪的那个晚上,我接连叫了两声妈,那些攒出汗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刹那消失了。
母亲嗯了下,笑了笑,有些湿滑——我也说不好,又好像有风,忽远忽近的,无从捉摸。
但愚人节搞这么一出,破天荒头一遭,匪夷所思。
小半年不见,陈若男蹿高了一大截,少女曲线初现,甚至整个人都好像白了些。
既使如此,比起同龄人来,她这发育也够晚的了。
但陈瑶说这个妹妹生来身体不好,现在硬得跟铁蛋一样,够不错了,夫复何求?这话说得火药味十足,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同印象中相比,小姑娘害羞了许多,以前一直你呀你的,现在连你呀你都不说了,让人忍不住揣测这是不是青春期付出的必然代价,不过嘴还是刁钻,只是抬起杠来脸红得更加理所当然了。
陈若男说她现在住了校,两周回家一次,干点啥都要先给她妈打招呼,稍微开点小差她妈也会在第一时间知道,真没把人憋死。
我说这是养猪,「你就是头猪」。
她竞没反驳,反而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
周末嘛,逛了逛大学城,又在校园里晃了一圈儿,最后跑镇上吃了顿驴肉——这也是我们这小地方唯一称得上「有特色」
的东西了。
买橘子回来时,姐姐正在接开水,妹妹悄悄对我说她也要到澳洲留学了,她妈同意了。
「真的?」
我问。
她点了点头。
这头点得并不得意,事实上连高兴还是失落都瞧不出来。
饭间,就陈瑶上卫生间的功夫,我问陈若男她家谁在澳洲,她反问咋了,我说就随便问问呗,「哥也想留学呢」。
这么说着,我没忘给她夹菜。
她看我一眼,一声没吭,誓死不吭。
直到上公交车时,她才在姐姐的提醒下,冲我挥了挥于。
就那一瞬间,我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乃至汗毛都竖了起来,但奇怪在哪儿,偏又说不出来。
自打海选赛铩羽而归(当然,主要责任在我),乐队就一直处于搁置状态。
大波忙着论文答辩,其他人也各有各的事,连排练都停了。
如果不是沈艳茹打电话来,再过一阵我会忘了这茬也说不定。
她问我们到底什么想法,关于乐队。
老实说,我们——起码我,还真没什么想法。
她就给我举了几个乐队运作的例子,涅磐、石玫瑰什么的,我也给她举了几个乐队运作的例子,盘古、腰什么的,说这话时我确实有些不服气。
白毛衣就笑了,她给我接了杯水,反问我现在的摇滚期刊还有以前的影响力吗。
「早两年还差不多。」
她双臂抱胸,顺势靠在桌沿。
我抬头瞥了眼那对高耸的轮廓,又迅速尴尬地移开视线。
我摸着一次性纸杯,转了又转,啥也没说出来。
沈老师畅怀穿了件蓝条纹衬衫,里面是件白色打底T恤,下身一条宝蓝色牛仔马裤,脚蹬一双低跟绑带凉鞋,说是青春洋溢也不为过。
她让我把母带先拿回去,别放她这儿弄丢了,以后想出专辑了,她再给我们找人,「前一阵不吭声,现在人家手头事儿多,等啥时候闲了再说吧。」
这么说着,白毛衣踱了几步,把地板踩得噔噔响,再转过身来时,她就谈起了才艺大赛、海选,还有母亲。
她说具体情况她都了解的七七八八,说我还不赖,换作她,她也会弃权;接着她问母亲最近好不好,又问了问剧团、艺校那些事。
我笼统地答了几句,也算是有一说一吧。
她说那个凤舞艺校她去年冬天去过一次,那会儿教学楼刚完工。
这个我还真没想到,除了笑着「哦」
了两声也无话可说。
她一步步走近,说:「你和你妈,都是有些想法的人。」
虽搞不懂什么意思,但我还是心中一凛。
本想替自己和母亲谦虚两句,又觉得不合时宜,我最 后还是放弃了。
毫无疑问,作为此次《梦想中国》节目组平阳赛区特邀嘉宾,这位艺术课老师在音乐及舞蹈界不说举足轻重,也算有着一席之地。
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半晌,我问白毛衣对戏曲也有研究啊。
她说研究谈不上,打小川剧没少看,在北京念书时也正赶上京剧大热。
「不过,」
她笑了笑,一屁股坐到了桌沿:「在英国那会儿,埃塞克斯大学有个中国戏曲研究协会,我可当了一年理事哩。」
这学期一过来,已有一大票人着手准备考研,虽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居多,但该举动对呆逼们的心理攻势还是不吞小觑,简单说就是让我们觉得日子到头了,一种秋风扫落叶的感觉。
前阵忙着比赛,连球赛都没怎么看,这阵得闲,算是如愿以偿地看了几场,活塞英雄不老,太阳如日中天,马刺稳扎稳打,湖人中气不足,姚明嘛,气势正劲,姚麦组合磨合得不错,干掉森林狼后,火箭一波七连胜,今年的季后赛入场券算是一半握在手里了。
就是4月9日火箭客场大胜湖人后,我们害了失心疯,只得抱上篮球跑出去操练一番。
岂料大家都害了失心疯,以至于塑胶场地连块晒尿布的地方都没,呆逼们只好转去东区。
在那儿,我们又碰到了艺术学院哥几个,除了李俊奇,陈晨也在。
许是好久没见,乍一碰面竟陡生出一种荒谬感。
这货阴沉个脸,下巴仰起的刹那,高挺的鼻梁显得更尖了,不愧是陈建军的儿子,真他妈像。
我没说话,也没看他,只是随手撂了个三分——可惜没进。
毕竟是老熟人了,场地又有限,大伙儿就凑合着打了一波。
可能是太阳太暖和,呆逼们打得懒洋洋、软哒哒,特别是杨刚,每次陈晨突破,他都只是象征性地甩甩胳膊,提醒了两次,也没见什么起色。
这搞得我心痒难耐,尽管一直提醒自己保持克制,但在陈晨又一次轻松地突进去时,我终于忍无可忍地一个侧跨步,扬手给了他一记大帽。
皮球招呼在脸上,嘭地一声响。
并没有流鼻血什么的,不过这老乡显然给打懵了,左手背抵着脸,好一会儿才皱眉瞪了我一眼,说:「操!」
老实说,他这副表情多少让我愉快了一些。
没其他意思,我只是觉得凡事要认真,打野球也不能例外。
无论如何,这个盖帽算是点起了烽火,你来我去之下,双方球风也越发凛冽。
陈晨手感还行,突破不成,他就拉出去投,这下防起来就没那么轻松了,毕竟我在低位,总不能次次上高位协防。
而每当我持球,陈建军的儿子也是死死盯防,不来两个以上的变向、变速,压根没有出手机会。
这才有意思嘛。
激斗正酣,突然有人攘攘上了——我方控卫跟对方一黄毛高个儿,还没看清楚,两人已抱作一团。
赶紧拉架啊,李俊奇也劝,说又不是第一次打球什么的。
好歹拉开,两人依旧骂骂咧咧,我拍拍黄毛的背,说哥们儿箅了,不想他一把甩开我的手,说:「算你妈屄!」
可能是的,类似的话吧,听不太清。
我飞起一脚,给这货蹿了个狗吃屎,半天都没爬起来。
几个高冷艺术家扑上来,有没有陈晨我可说不准,我猛喘了一口气,阳光普照,一切都新鲜得令人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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