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差(上)(5/5)
张邈一个人待着无聊,便到处在学宫里瞎逛。
刘广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坐在河岸边的木桥上喝药,闻得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便放下药碗,用帕子将唇上褐色的药汁擦净。
刘广大剌剌地坐在他身边“学长怎么跑到这里喝药了?”
张邈淡笑着看着河里游荡的鱼“你看那条小鱼,是不是和你很像?”
刘广看看鱼,看看张邈“像你,你看,那条鱼脑袋上也有一朵花。”
张邈掩唇“是吗?那感情好啊,若是我能做一尾鱼,定是要瞅准了往小广淑女的怀里跳,然后使劲儿用尾巴抽淑女的脸。”
刘广的手在水里搅动着,闻言,便撩起河水泼他“把你炖掉!”
张邈被溅了半脸的水,忍不住笑道“哈哈……别泼我呀!”
刘广擦擦手,突然从怀里抽出一支烟枪“学长,瞧我拿了什么好东西!”
张邈仔细看了看,认出这是周瑜的东西,便道“这不是周学弟的烟枪吗?你拿它做什么?”
话音未落,就见刘广咬住烟嘴,长长地吸了一口。
张邈“?”
刘广想学周瑜抽烟时风流吐气的样子,可浓烈的烟气刚一入喉,就呛地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好呛咳咳咳——”
“哈哈哈哈——”张邈笑道“呆瓜,哪里能吸那么大一口呀?”
刘广捂着嘴咳了好半天,哄着一双眼抬头看他“学长会抽烟?”
张邈连连摇头“我可不会,这种东西都是臭男人才会抽的。”
刘广登时来了兴致,举着烟枪朝他伸了过来“给学长也尝尝!”
她这一下差点把烟嘴伸到张邈嘴里,张邈被他吓一跳,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真的不会抽——”
刘广扑过来摁住他“就一口!尝尝嘛!我哥哥说了,会抽烟的男人都很有魅力的!”
“那只是烟鬼自欺欺人地谎话啦!”张邈努力仰着头,说什么也不肯尝“啊!学妹压到我的头发了!”
刘广这才松开他,兴致缺缺地吸了一口烟,这次没有被呛到,浓厚辛麻的烟气在肺腑游过一圈,又化作云雾从口中吐出。
张邈看的肺疼,有些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刘广注意到他的动作,故意把烟雾往他身边赶。
张邈可不想因为这烟气在刘广面前失态,立刻用袖口掩着口鼻,微嗔“学妹。”
刘广笑着挥散了烟气,不再继续抽,而是将烟枪里的烟丝全部抖进河水里。
张邈问“怎地丢了?”
刘广耸肩,从他身侧的小木盒里取来一枚糖吃下,驱散口中的烟味“郭嘉说,抽上一口这玩意儿,便能消解一切烦闷。可我抽了两口,还是觉得不开心。”
张邈将木盒往她身边推推“是因为要回家了吗?”
刘广郁闷地撑着脑袋,闷闷道“回到家之后,我就只能做听话的淑女,整日都只能一个人待在家里。”
张邈“我以为周学弟只是在学宫看你比较紧。”
提到周瑜,刘广更是苦恼“从小到大哥哥都管我管的特别紧,也不让我和外人接触,从前有个西蜀的山水郎经过我家,说我身上有仙缘,想要接我去西蜀修行。明明是个很亲切很热情的人,哥哥却要拿琴砸她,说什么都不肯让妈妈再接待她。”
“妈妈对哥哥管我这件事也很同意,事事都向着哥哥,总觉得他们秘密瞒着我。”
“我不想回家,我想要自由自在的。”
张邈静静听着,末了,才笑道“学妹可以来寿张玩,我们那里虽然地方不大,但胜在风景好。临近中秋,我们那边的柿子也成熟了,我家门前就有一片柿子树,现在应该都挂满了果,红彤彤的,可好看了。”
刘广有些动心,便道“真的吗?我还没吃过柿子呢,哥哥说柿子寒凉,我不能吃。”
张邈点头“这倒是,我也没吃过,若是学妹肯来,那我们便一起尝尝?”
刘广道“好呀!学长可要等我,不能先尝哦!”
张邈“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这两日张邈就要离开学宫回去了,他不知明天还能不能再和刘广遇见,便想着再和她多说两句话。
可刚张开嘴,便听到袁绍的声音远远传来“孟卓——我们回来了!”
张邈啧了一声“这人今天怎的不瞎了?”
袁绍和曹操走过来,见张邈身边还跟着个刘广,有些讶异“咦?学妹怎么在这里?”
袁绍其实没认出来这是谁,小声问道“谁?”
曹操微微低头,用腹语回答“刘广学妹,孟卓一碰见就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她身上那个。”
袁绍哈哈笑道“学妹怎么在这里?”
刘广冲他们微微一笑“只是路过,见张学长和药时被呛到了,便走近了些看看什么情况。”
她冲三人微微欠身“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请。”
眼看着刘广已经走出很远了,张邈还有很多话没跟她说,顿时有些着急。
袁绍道“孟卓,我们买了槐花蜜,一起回去冲水喝吧。”
“哎呀!”张邈看看跃跃欲试的他与曹操,又看看快要消失的刘广的身影,急的一跺脚,撑着伞追了上去。
曹操“孟卓,你去哪里?”
张邈“回去喝你们的蜂蜜水吧!”
“学妹,你等一下!”
刘广被叫住,疑惑地回过头来,便见跑了一路的张邈白着一张脸,气喘吁吁地在自己面前停住。
他跑的太急,身子有些脱力,刘广便将他虚扶住“学长还有什么事吗?”
张邈心中有很多话想和她说,但看着刘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又强行把堆在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问道“学妹,明日午后可以到这里来吗?我在这里等你。”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邀请刘广在某个地方见面,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可没紧张多久,他就被刘广拒绝了。
刘广道“这怕是不行,明日清早我便要和哥哥一起登车离开了。”
张邈愣了一下“明,明日清早就要走?”
刘广点头“嗯,路途遥远,必须早些走,才能赶上过节。”
“那……”张邈一瞬间有些手足无措,双手在怀中袖口摸来摸去,想要拿出点什么。
手指触到腕上的南珠手串,张邈的脑子一下清明了,将手串褪下,用帕子裹着递给刘广“学妹,这枚珍珠送你,请你收着。”
刘广连忙将珍珠推回来“不不不,这是学长心爱的东西,我不能收。”
“收着吧。”张邈握着手串,直直地看着她,生怕她不肯收“回家的路途太过遥远了,这个你拿着,若是路上盘缠不够,还能将它换些盘缠。”
刘广不再推托,将珍珠细心收好“多谢学长。”
两人相对无言,面对面站了一会儿,刘广不舍道“那学长,我先走了,我们……寿张见。”
张邈“嗯,我等着学妹来。”
刘广便要走了,张邈又追上两步,扯住她的袖角“学妹,我可以给你写信吗?”
刘广笑道“当然可以啦!我也会给学长写信的,若是有什么好玩的东西,便随信一起送去。”
她这次是真的要走了,见张邈还揪着自己的袖子不肯放,便将手搭在他戴着薄手套的手背上,轻轻捏了一下“学长,一定要等我去找你玩。”
轻薄的布料从手中滑走了,随着它的主人一起消失在张邈的视线中。
曹操和袁绍走过来时,见张邈还傻站在原地,便朝他看的方向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了,你还在看什么啊?”
张邈抬手抓住心口的布料,轻声道“我的心被带走了。”
“……”
曹操抬了下眼珠子。
袁绍还在一边“什么心?你最近说话倒是酸溜溜的特别恶心?”
曹操锐评“他暗恋人家,人家不喜欢他。”
张邈回过神来,立刻恢复成平时的贱样“我们待字闺中的长公子心情,你们这些家伙是不会理解的,唉……不开窍啊——”
曹操和袁绍对视一眼,同时架起他的胳膊,拔步往宿舍冲!
“回去喝槐花蜜喽——刚割下来的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