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1/8)

    下巴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阿织站在岸边开始脱衣服,一件件放在岩石上晒。

    礼心眼睁睁地看他把内裤都脱了,惊诧地问:“你干什么?!”

    阿织拎着四角裤仔细地铺平,“什么干什么?穿着湿内裤很不舒服的啊。”他还打算水里玩一会儿呢,刚好可以等衣服都晒干。于是反问:“你不晒吗?”

    “穿着晒就行了。”

    “内裤会不干爽的,而且干得很慢,外裤上还会透出形状来。”

    “你管我。”礼心始终不去看他,生怕视线会在对方裸体上停留。

    阿织“嘿嘿嘿”,“害羞呀?”没等礼心反驳,他用手遮着眼睛抬头看看阳光,“紫外线太强了,你会晒伤的。把衣服铺在上面,你可以去下面乘凉,没人会看到。”

    高低起伏的岩石围绕着半个湖边,其中一部分形成天然的下水阶梯和跳台,被阳光直射的那一部分别说晾衣服,怕是连鸡蛋都可以煎熟。但跳台下方却形成恰到好处的折角空间,如同嵌进石壁里的椅子,能容纳两三个人。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礼心的后背已经滚烫了。犹豫片刻,他默不作声地把t恤脱下来,解裤子时对仍在不错眼珠地看着自己的阿织说:“不要盯着看!”

    “内裤也要脱。”阿织不放心地嘱咐道。

    “管好你自己吧!暴露狂!”不知道是晒的还是气的,礼心脸上通红。

    阿织把自己晒得温热的衬衫拿在手上展开:“呐,给你用,我可以穿小背心。”说完围在礼心腰上用袖子打个结,自己转身“咚”一声跳进水里去。

    礼心动动嘴唇,把“不用”吞进肚子里,低声说“谢谢”,虽然阿织已经听不到。

    小心翼翼地钻到那个椅子洞里,礼心垂下来的两条腿刚好浸泡在湖水里,偶尔有风掠过,清凉舒适,确实是个纳凉的好地方。

    而阿织像条鱼一样在湖里一会儿潜下去,一会儿冒出来,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赤身裸体完全暴露在别人眼前。

    湖水清澈,即使有光线折射也能看清身体部位。

    虽然算不上陌生人,但他们认识也不过才几天啊。

    “心心你看!”

    阿织手里举着什么东西飞快地游过来,拉起礼心的手,“给你玩儿!听说水里有鳄鱼,要是能看见就好了。”

    两只指节大小的螃蟹在他手心里爬来爬去,把礼心吓了一跳。

    “……???”

    迷惑地看着又兴高采烈回到水里的阿织,礼心两手拢着小螃蟹不知所措。螃蟹应该是还是幼体,近乎透明的细小蟹腿划拉得让他掌心里一阵痒痒。

    他还没见过这么小的活螃蟹。

    阿织突然又从水里冲上来,没头没尾地说:“蟹钳杀手,怎么样!”

    “……啊?”

    “用机械打造的蟹钳手臂,战斗时可以把敌人的脖子夹断,平时还能开瓶盖儿!”阿织一只手模仿蟹钳一开一合,一脸兴奋。

    不等礼心回答,或者也用不着他回答,自顾自游走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礼心忍不住盯着阿织,不明白他的快乐为何如此简单容易。

    阿织今天绑了好多条小辫子,编进去无数条彩色发绳,又在脑后扎起高马尾,散在水里的样子很像五彩缤纷的鱼尾。

    美人鱼。

    虽然是很壮的一条。

    对自己毫无道理的联想哑然,礼心把两只螃蟹放在身边的石头上,把它们往水边方向戳一戳,“自己下去吧。”

    阿织在水面上露出半张脸,咕嘟咕嘟吐泡儿,不远不近地观察着礼心。

    湿润的头发显得越发漆黑了,衬得那张白皙脸孔多了一种透明感。

    他坐在岩洞里垂着眼睛看螃蟹,不似初见面时那样连面对蛋糕也要危襟正坐,微微弯曲而显得松弛的脊骨连着腰与臀,小腿悠闲地在水中轻轻荡漾。

    自己那件半湿的白衬衫下面,隐约可见他的大腿轮廓,甚至匍匐的阴毛。

    阿织潜到水下游过去,能看到礼心的脚掌在划动水波,在脚背皮肤下的血管似乎能感受到搏动。

    “——!”

    螃蟹掉进水里,礼心突然感到脚上一阵剧痛,好像要被什么生物拉进水里去一般。

    鳄鱼吗?!

    拼命往后退,随着收回来的小腿看到一只阿织,攥着他的脚腕不松手,目光灼灼地说,“心心,让我咬一下吧。”

    脚背上有一排牙印,礼心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你发什么疯?!”

    “让我咬一下。”阿织重复道,眼神中闪着不可名状的光。

    礼心察觉到了,那是强烈的攻击性。

    为什么?

    为什么要攻击自己?

    他说等人难道是骗人的?

    没有带刀是今天最大的失误!

    思绪纷飞的瞬间,阿织两手抓住他的脚腕,张嘴咬在在小腿上。

    咬完似乎还要品尝味道一般吸吮。

    他的力气太大了,礼心完全挣不动。

    心教教徒因为严格饮食因此普遍身体瘦弱,但法礼者职责需要武力,礼心已经比旁人摄入更多肉与蛋白质,可在阿织的身型和力气面前依然完全不够看,只好伸手去抓他的头发:“滚开!”

    阿织正在他腿肚上咬着,牙齿衔住腿肉,只把眼珠朝他瞄了一眼。然后双手用力把他往下拖,让自己的嘴唇贴近礼心大腿内侧。

    礼心倒吸了一口气。

    鞭伤仍未好的脊背在粗粝的岩石上摩擦,可能又破皮了;靠近生殖器的肌肉上传来人类唇齿的触感——双重疼痛与羞耻让他脑子一片混乱。

    好痛啊。

    这个异教徒是真的疯了吧,他到底在干什么?

    好痛啊。

    不妙啊。

    好美妙啊。

    礼心奋力想要推开阿织的头,“快走开……!”声音里已经包不住慌乱。

    通过苦难而洗涤灵魂,所以他理所当然地去靠近疼痛,洗刷自己自渎时的污浊。他拥抱疼痛,又自然而然地顺从于疼痛。

    让它成为一把钥匙。

    唤醒他体内某一部分的记忆和感知。

    脚腕上一轻,大腿内侧留下一处牙印和濡湿,阿织消失了。下一秒立刻又从水中跳起来,爬上岩石,在窄小的岩洞里压在他身上。

    仿佛梦境的重现。

    “你这个异教徒……!”礼心咬牙切齿,以手肘格挡阿织的胸膛。

    体型差加上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礼心状态十分被动。对方光是用体重就让他难以挣脱,何况此刻下半身还贴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道薄薄的衣料。他敞开的两腿无处发力,越是挣扎越是以一种引人误会的姿态而更显亲密。

    阿织一手撑在他身侧,一手捉住他手臂固定在头顶。

    朝着他上臂内侧一口咬下去。

    吸吮。

    品尝。

    然后沿着肌肉的走向,到达脖颈,锁骨,张嘴咬住了礼心的喉结。

    礼心说不出话,张嘴发出呵气般干哑的声音。他能感觉到阿织错动两排牙齿,仿佛用以衡量他喉结的大小,亦或者尝试当前力道距离让他窒息还有多久。

    奶油。

    礼心张大嘴巴,被看不见的奶油灌进喉咙。

    牙齿松开了,舌头取而代之,顺着脖子的曲线舔上下巴,脸颊,眼睛,然后额头。在耳后濡湿的头发里咬他头皮。

    阿织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他,舔着嘴唇,以万分认真的语气说:“心心,你好新鲜啊。我好想把你从壳里吸出来,吞到肚子里去。”

    礼心浑身一阵战栗。

    “你是不是疯了……!”

    然而阿织摇摇头,垂下来的发辫落在礼心脸上,“你不知道吧?你散发着鲜美的气味。”

    他有病,礼心想。

    “啊,”阿织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挺了一下腰,“你勃起了,心心。”当礼心无地自容、恼羞成怒之时,又听见了可怕的一句:“真巧,我也是。”

    接着是更可怕的一句:“我们一起解决了吧。”

    陌生的,别人的,硬邦邦的阴茎顶在自己小腹上,礼心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想起阿织那根不遮不掩的生殖器,在垂软时的尺寸,以及目前可能的尺寸。

    “你敢!放开我!下……下去!”

    阿织耸动腰部的摩擦,和隔着衬衫握住他生殖器的手,让礼心的语气一下子变了味道。

    他的手死死抓住阿织的手腕,“别碰我……!”到底是强硬还是哀求,礼心已经不知道了。

    “只是弄出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难道没有过吗?”阿织气息有些急促,但依然是一副稀松平常的口吻。

    “……我会杀了你!”

    阿织眼睛一弯,“心心可没有杀过人的眼神。”于是他把这句恫吓当做同意,将两个人的生殖器拢在一起。

    礼心迎来此生最大的苦难了。

    他死死地捂住嘴巴,要在刺激如此直接的快感中忍耐不发出任何声音,以此来抵抗自己轻易就沦为欲望之奴的耻辱。

    阿织咬他手背,让他的哼叫从指缝中流泻出来。

    意图再次失败的礼心索性抓阿织的头发泄愤,并且再次骂出脏话:“你这个混蛋异教徒!”在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时候,他的腰已经追随欲望,摆动起来了。

    阿织却再次注意到他打开的口腔,洁白整齐的牙齿,舌头在粘膜内颤动。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吸吮这块嫩肉,舔舐它周围的腔壁,让它分泌鲜嫩的汁液来,供自己品尝。

    礼心被奶油包裹住了。

    柔滑的,甜腻腻的,散发着致命香气的油脂填满他的口腔,向外满溢包裹他全身,又顺着他的喉管向内延伸,到达五脏六腑。

    他贪婪地吸食,让奶油将自己从内到外,把每一个缝隙都填充。

    直到它融化,冷却,如潮水一般从周身褪去。

    “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不会杀你?”

    礼心尽力平复着呼吸,但胸脯仍然剧烈起伏。阿织用衬衫抹去两个人的精液,侧身躺在他身边。

    然后摇摇头,“心心,不要威胁我,我会当真。”他慢慢靠近礼心的脸,“如果当真,我会一不做二不休,现在就把你吞下去。”

    说完他又一笑:“但是我知道你没有杀过人。”

    礼心确实没有杀过人。

    作为法礼者五年间,教内并没有发生需要杀人的事情。

    “所以你就可以随意羞辱我?”

    阿织很惊讶,“羞辱?哪里?”他反应过来坐起身,“心心该不会还没有性经验吧……呜!”

    礼心一拳揍上他的鼻梁,抬脚把阿织踹回水里。

    阿织的鼻血在湖中晕开,正要发火的礼心突然听见从岸边传来女性的大笑:“啊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美妙的好景色!全裸阿织被人揍出了鼻血!”

    这声音礼心很耳熟。

    顾不上衬衫还沾染着体液,礼心慌忙用它盖住下半身,从岩洞里不可置信地向外望过去。

    “小树……?”

    两年前被逐出心教,自己曾经的未婚妻青树,正蹲在岸上看阿织的笑话,转过头来对礼心打了个招呼:“呦吼,好久不见啦,礼心!”

    左眼上的布艺眼罩,是阿织特有的“大师手作”风格。

    青树比礼心小两岁,跟他一样在严格的以利可家庭中长大。

    虽然两人日常交集不多,但都曾经在教会学校学习,对彼此有所耳闻。在礼心的记忆当中,青树人气相当高,热爱冒险、活泼外向、聪明刻苦,是能把《苦难书》倒背如流的优秀神职者,在当年的以利可中是最年轻的一位。

    所以教会才在数位适龄女性当中选择她成为礼心的未婚妻。

    高级神职人员无法自己选择伴侣。对他们来说,另一半是共同追随苦难之主的教友,而诞下孩子则是为了将主的教义永远流传。

    不思情爱,自然没有也不需要通过“恋爱”进而组成家庭的行为。

    所以首要的条件是对主是否虔诚、坚贞,在未来的日子里是否能够将教义贯彻始终,能否培养更加出色的以利可——至于彼此之间是否有情感基础,则是最不需要考虑的因素。

    主早已经为他的子民铺好了道路,安排好一切。

    若没有那张“教徒青树与异教徒淫乱苟合、婚前失贞”的举报告示,她与礼心应该早在两年前成婚,诞下新一代的苦难追随者了。

    异教徒、淫乱、苟合、失贞,任意一项指控如果被证实,都足够青树挨上鞭数最多的刑罚,组合在一起就能在她脖子上套上绞绳。

    当时负责处理这件事的人,自然而然就落在既是法礼者又是未婚夫的礼心身上。

    教会也趁此机会观察:面对婚约之人,礼心是否依然能毫不动摇地维护主的权威?是否对伴侣产生高于教义的私情?

    “如果全部都是真的,你会如何处置我?绞死我吗?”

    面对刚成为自己未婚夫的礼心,青树转过头来淡然地问道。

    她浓密的黑发编成四股辫,在发尾系了一个小小的樱桃发绳——来自为主传授苦难书的流浪少女的外型描写,亦是心教年轻女性最常见的发型。穿着圆领长袖束腰长裙,所有扣子都整整齐齐,却把袖口解开翻了上去,露出白皙的手腕。

    礼心望着她如今的模样,想不通她是如何用短短两年时间,摇身一变成为小麦色肌肤、短发热裤、紧身小背心里几乎能露出半个胸脯的性感女孩的?

    对阿织阻止自己下水感到不满,青树放下正准备脱掉短外套的手,把棒球帽重新戴好,捞过冰在湖里的苹果酒,问也不问就喝下一罐。

    “那是我要跟心心一起喝的!”阿织穿上晒干的内裤,把外裤翻了个面,朝她大叫大嚷。

    “哟?‘心心’?”青树抓到重点,“心心可不喝酒。”

    “不要叫叠字,他不喜欢的。”

    “你不是叫得很顺口吗?”

    “那是我,不是你。”

    趁着两人拌嘴,礼心藏在洞里把阿织递过来半干不干的衣裤全穿好,蹚水走了出来。见到青树愣了五秒,一肚子疑问都问不出来了。

    “好久不见,小树。你——”礼心不知该如何开口。

    青树知道他要说什么,拿着啤酒罐转个身:“变化很大是不是?怎么说呢,露出本性了呗!哈哈哈哈哈哈!”然后打量礼心,“我就一直在想你脱下心教长袍是什么样子,这回总算见到了。”

    又端详了一下他的脸:“不过人还是迷迷茫茫的样子。”

    迷迷茫茫……?

    她一直是这样看自己的吗?

    这句话恐怕比青树本人带给他的震惊更多。

    阿织勉为其难地穿上牛仔裤,光着膀子套上松松垮垮的编织小背心,把衬衫揉成一团拿在手里:“我们要在这里聊吗?”

    又热又晒,当然是不能的。

    折返回流浪汉之家的路上,礼心终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们俩为什么会认识?认识很久了?”

    “就在这里认识的啊,”青树说,“当年被赶出来没有地方住,听说这里办魔鬼节篝火晚会可以免费吃饭和睡觉,我就来啦!这个花孔雀一样的家伙正在跳驱鬼舞。”

    阿织双手食指比向青树的眼睛:“独眼的女生,很特别!给了我灵感!”

    灵感,又是灵感。

    “已经两年没有灵感了”——所以上一次的灵感就是小树吗?

    礼心不知为何心里一阵烦躁。

    “事先声明:都是巧合,我可跟雨滴的事情没有关系,回来才听织织讲起的!”青树摊开两手自证清白。

    阿织:“不过我是因为你提起心教特产,才去吉格拉店里买布料,认识雨滴的。”

    青树:“那也不关我事,你去吉格拉好几次了。可不要怀疑我啊‘未婚夫’。”

    阿织:“未婚夫?!什么未婚夫?你怎么没跟我提过?”

    青树:“啊我为什么要提?”

    礼心:“所以阿织,你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了?”

    阿织:“可我不知道你是她未婚夫,什么时候的婚约?那现在没有了吧?”

    礼心:“跟你无关。”

    青树:“‘跟你无关’!”

    礼心:“为什么不说你认识小树?”

    阿织:“啊我为什么要说。哼。”

    礼心:“……”

    青树:“哎嘿,给你们看我这次特意安装的贼酷的可潜水电子眼!”她掀起眼罩,露出眼窝里的电子义眼,“照明模式!”

    随着语音控制,一束白色亮光从她左眼里射出来,仿佛微型聚光手电筒。

    阿织:“哇塞!”

    青树:“还会变色呢。看着,红灯!绿灯!橘色灯!七彩灯!”

    阿织:“哇靠!”

    青树:“还有更炫的:七彩灯,闪烁!”

    阿织:“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树:“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礼心:“……………………”

    吵吵嚷嚷回到流浪汉之家,找了个角落坐下,青树才关掉“七彩灯”:“要省点电。”

    阿织又从酒保那儿拎回几罐饮料,问礼心:“苹果味儿?蜜桃味儿?这是果汁不是酒。”

    “那是酒不是果汁。”青树说。

    “两度怎么能算酒?”

    “零点五度也是酒,心教徒不能喝酒。”

    “反正心心今天已经违反教义了所以——”

    礼心捏住他的两颊:“给我闭嘴!说正事!”

    仿佛要把岩洞里那一幕从记忆中抹去,也不想让青树有追问“你们刚才在做什么”的机会,礼心简明扼要地,将“雨滴事件”目前事态讲述了一遍。

    果然,作为曾经的以利可很快就意识到严重性,青树神色逐渐严肃起来。

    她沉吟半天说道:“礼心,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当初没有绞死我,如今教会才要用雨滴杀鸡儆猴呢?”

    青树在被正式审查之前从家中逃脱,礼心再次将她带回教会时,手里握着她的一颗眼球,浑身血污且伤痕累累的青树已经濒死。她最后的罪名是“擅自离教且反抗法礼者”,因此当场惩戒,解除婚约,全家剔除以利可职位,且逐出心教。

    至于举报罪名是否属实,在冷酷地展示出那颗眼球以及连呼吸都快没有的少女的法礼者面前,已经无人敢问。

    心教至今仍不少人在对此窃窃私语:绞死与肉身酷刑,到底哪个更残忍一些?

    礼心低下头:“不,不会的……”但语气是自己也能听得出来的不确定。

    其实礼心明白,时代变化,心教无法像上世纪之前那样远离异教徒,靠自给自足生存。想要将《苦难书》继续世代传颂,他们就必须与俗世产生连接。

    在迁居久安之后,虽然传教过程中也不乏有异教徒接受净化后“拥难”——意即“拥抱苦难,追随苦难之主”,但更多是则是因腌臜世界而心生动摇的心教子民。

    尤其是在久安出生长大的一代。他们之中以利可越来越少,很多年轻人都选择在世俗学校念书、毕业然后工作,他们依然是心教子民,依然遵守教义,但内心深处苦难之主与天国之门的形象已经越来越模糊。

    前有青树,后有雨滴,所以卡利福才说:“年轻人不再虔诚了。”

    而大祭司会对离家事件如此重视,因为他不允许教义被质疑,也不允许自己的神谕会有无法进入的灵魂。

    他要在新一代心教子民心中,重新竖立教义不可亵渎的神圣与威严。

    “她的家人什么态度?”青树有问。

    礼心暂时没有回答,而是注意她的表情,见青树只是喝酒,才说:“虽然很生气,但都非常疼爱她,一直在请求教会原谅。”

    “是单纯的疼爱女儿,还是疼爱能够成为以利可的女儿?”

    礼心暗暗地叹了口气:“无从得知,在我看来可能两者皆有。”

    “也是,比起以利可家庭来说,吉格拉家庭反而比较容易沟通呢。”

    青树半天没有讲话,礼心也沉默。只有阿织左看右看,打开“果汁”送到礼心手边。

    “小姑娘把离家出走想得太简单,又不懂得在网络上隐藏自己的信息,被人找到是迟早的事。我应该可以把她约出来,但是礼心,带她回去如何发落,你确定能由你做主吗?”

    青树望向礼心的眼睛。

    “如今大祭司和卡利福都在插手这件事,心教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你。”

    也包括你吗?

    “正因如此,我才需要尽快见到她,查明原委。”

    听他这样说,青树放下酒罐忽然笑了,“你真的一点儿没变啊心心~太过心软的话做法礼者可是很辛苦的。”

    阿织再次强调:“不要用叠字叫他!”

    青树不理不睬,托着下巴继续撩拨:“要是至今仍没有伴侣的话,把”而备受称赞。

    父母因此而非常高兴,破例允许她与一位吉格拉小朋友玩耍。

    “我从那个时候就明白,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无条件地爱护子女,至少我的父母不是。”

    起床迟了五分钟、默写字迹不够工整、家务时留下一粒灰尘、讲话声调高了一度,都足以让她挨上几鞭。

    “我必须体现出相应的价值,才能获得他们的认可,进而得到我想要得到的东西——比如交一位吉格拉朋友。”在这之前,青树只要跟吉格拉多说一句话,回家就会挨上一鞭子。

    她父母的眼中,吉格拉是灵魂肮脏的下等人,跟他们来往是会被污染的。

    “所以我就要成为一个虔诚而优秀的以利可预备役:《苦难书》背得足够流利,行为足够自律刻苦,在任何考试中都是第一名,让他们对我放一百二十个心,对我撒的每一句谎都深信不疑。这对我来说很容易。”青树的语气中并无自傲,反而自嘲地摊摊手,“怎么说呢,都怪他们把我生得如此聪明!”

    通过布施,她开始对心教之外的世界感到好奇。于是九岁的小姑娘就一个人溜出心教社区,混迹在流浪者中间寻找那个听她背书的人——别说现在听这些话的礼心,就连那个流浪者都被她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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