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1/8)
青树比礼心小两岁,跟他一样在严格的以利可家庭中长大。
虽然两人日常交集不多,但都曾经在教会学校学习,对彼此有所耳闻。在礼心的记忆当中,青树人气相当高,热爱冒险、活泼外向、聪明刻苦,是能把《苦难书》倒背如流的优秀神职者,在当年的以利可中是最年轻的一位。
所以教会才在数位适龄女性当中选择她成为礼心的未婚妻。
高级神职人员无法自己选择伴侣。对他们来说,另一半是共同追随苦难之主的教友,而诞下孩子则是为了将主的教义永远流传。
不思情爱,自然没有也不需要通过“恋爱”进而组成家庭的行为。
所以首要的条件是对主是否虔诚、坚贞,在未来的日子里是否能够将教义贯彻始终,能否培养更加出色的以利可——至于彼此之间是否有情感基础,则是最不需要考虑的因素。
主早已经为他的子民铺好了道路,安排好一切。
若没有那张“教徒青树与异教徒淫乱苟合、婚前失贞”的举报告示,她与礼心应该早在两年前成婚,诞下新一代的苦难追随者了。
异教徒、淫乱、苟合、失贞,任意一项指控如果被证实,都足够青树挨上鞭数最多的刑罚,组合在一起就能在她脖子上套上绞绳。
当时负责处理这件事的人,自然而然就落在既是法礼者又是未婚夫的礼心身上。
教会也趁此机会观察:面对婚约之人,礼心是否依然能毫不动摇地维护主的权威?是否对伴侣产生高于教义的私情?
“如果全部都是真的,你会如何处置我?绞死我吗?”
面对刚成为自己未婚夫的礼心,青树转过头来淡然地问道。
她浓密的黑发编成四股辫,在发尾系了一个小小的樱桃发绳——来自为主传授苦难书的流浪少女的外型描写,亦是心教年轻女性最常见的发型。穿着圆领长袖束腰长裙,所有扣子都整整齐齐,却把袖口解开翻了上去,露出白皙的手腕。
礼心望着她如今的模样,想不通她是如何用短短两年时间,摇身一变成为小麦色肌肤、短发热裤、紧身小背心里几乎能露出半个胸脯的性感女孩的?
对阿织阻止自己下水感到不满,青树放下正准备脱掉短外套的手,把棒球帽重新戴好,捞过冰在湖里的苹果酒,问也不问就喝下一罐。
“那是我要跟心心一起喝的!”阿织穿上晒干的内裤,把外裤翻了个面,朝她大叫大嚷。
“哟?‘心心’?”青树抓到重点,“心心可不喝酒。”
“不要叫叠字,他不喜欢的。”
“你不是叫得很顺口吗?”
“那是我,不是你。”
趁着两人拌嘴,礼心藏在洞里把阿织递过来半干不干的衣裤全穿好,蹚水走了出来。见到青树愣了五秒,一肚子疑问都问不出来了。
“好久不见,小树。你——”礼心不知该如何开口。
青树知道他要说什么,拿着啤酒罐转个身:“变化很大是不是?怎么说呢,露出本性了呗!哈哈哈哈哈哈!”然后打量礼心,“我就一直在想你脱下心教长袍是什么样子,这回总算见到了。”
又端详了一下他的脸:“不过人还是迷迷茫茫的样子。”
迷迷茫茫……?
她一直是这样看自己的吗?
这句话恐怕比青树本人带给他的震惊更多。
阿织勉为其难地穿上牛仔裤,光着膀子套上松松垮垮的编织小背心,把衬衫揉成一团拿在手里:“我们要在这里聊吗?”
又热又晒,当然是不能的。
折返回流浪汉之家的路上,礼心终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们俩为什么会认识?认识很久了?”
“就在这里认识的啊,”青树说,“当年被赶出来没有地方住,听说这里办魔鬼节篝火晚会可以免费吃饭和睡觉,我就来啦!这个花孔雀一样的家伙正在跳驱鬼舞。”
阿织双手食指比向青树的眼睛:“独眼的女生,很特别!给了我灵感!”
灵感,又是灵感。
“已经两年没有灵感了”——所以上一次的灵感就是小树吗?
礼心不知为何心里一阵烦躁。
“事先声明:都是巧合,我可跟雨滴的事情没有关系,回来才听织织讲起的!”青树摊开两手自证清白。
阿织:“不过我是因为你提起心教特产,才去吉格拉店里买布料,认识雨滴的。”
青树:“那也不关我事,你去吉格拉好几次了。可不要怀疑我啊‘未婚夫’。”
阿织:“未婚夫?!什么未婚夫?你怎么没跟我提过?”
青树:“啊我为什么要提?”
礼心:“所以阿织,你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了?”
阿织:“可我不知道你是她未婚夫,什么时候的婚约?那现在没有了吧?”
礼心:“跟你无关。”
青树:“‘跟你无关’!”
礼心:“为什么不说你认识小树?”
阿织:“啊我为什么要说。哼。”
礼心:“……”
青树:“哎嘿,给你们看我这次特意安装的贼酷的可潜水电子眼!”她掀起眼罩,露出眼窝里的电子义眼,“照明模式!”
随着语音控制,一束白色亮光从她左眼里射出来,仿佛微型聚光手电筒。
阿织:“哇塞!”
青树:“还会变色呢。看着,红灯!绿灯!橘色灯!七彩灯!”
阿织:“哇靠!”
青树:“还有更炫的:七彩灯,闪烁!”
阿织:“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树:“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礼心:“……………………”
吵吵嚷嚷回到流浪汉之家,找了个角落坐下,青树才关掉“七彩灯”:“要省点电。”
阿织又从酒保那儿拎回几罐饮料,问礼心:“苹果味儿?蜜桃味儿?这是果汁不是酒。”
“那是酒不是果汁。”青树说。
“两度怎么能算酒?”
“零点五度也是酒,心教徒不能喝酒。”
“反正心心今天已经违反教义了所以——”
礼心捏住他的两颊:“给我闭嘴!说正事!”
仿佛要把岩洞里那一幕从记忆中抹去,也不想让青树有追问“你们刚才在做什么”的机会,礼心简明扼要地,将“雨滴事件”目前事态讲述了一遍。
果然,作为曾经的以利可很快就意识到严重性,青树神色逐渐严肃起来。
她沉吟半天说道:“礼心,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当初没有绞死我,如今教会才要用雨滴杀鸡儆猴呢?”
青树在被正式审查之前从家中逃脱,礼心再次将她带回教会时,手里握着她的一颗眼球,浑身血污且伤痕累累的青树已经濒死。她最后的罪名是“擅自离教且反抗法礼者”,因此当场惩戒,解除婚约,全家剔除以利可职位,且逐出心教。
至于举报罪名是否属实,在冷酷地展示出那颗眼球以及连呼吸都快没有的少女的法礼者面前,已经无人敢问。
心教至今仍不少人在对此窃窃私语:绞死与肉身酷刑,到底哪个更残忍一些?
礼心低下头:“不,不会的……”但语气是自己也能听得出来的不确定。
其实礼心明白,时代变化,心教无法像上世纪之前那样远离异教徒,靠自给自足生存。想要将《苦难书》继续世代传颂,他们就必须与俗世产生连接。
在迁居久安之后,虽然传教过程中也不乏有异教徒接受净化后“拥难”——意即“拥抱苦难,追随苦难之主”,但更多是则是因腌臜世界而心生动摇的心教子民。
尤其是在久安出生长大的一代。他们之中以利可越来越少,很多年轻人都选择在世俗学校念书、毕业然后工作,他们依然是心教子民,依然遵守教义,但内心深处苦难之主与天国之门的形象已经越来越模糊。
前有青树,后有雨滴,所以卡利福才说:“年轻人不再虔诚了。”
而大祭司会对离家事件如此重视,因为他不允许教义被质疑,也不允许自己的神谕会有无法进入的灵魂。
他要在新一代心教子民心中,重新竖立教义不可亵渎的神圣与威严。
“她的家人什么态度?”青树有问。
礼心暂时没有回答,而是注意她的表情,见青树只是喝酒,才说:“虽然很生气,但都非常疼爱她,一直在请求教会原谅。”
“是单纯的疼爱女儿,还是疼爱能够成为以利可的女儿?”
礼心暗暗地叹了口气:“无从得知,在我看来可能两者皆有。”
“也是,比起以利可家庭来说,吉格拉家庭反而比较容易沟通呢。”
青树半天没有讲话,礼心也沉默。只有阿织左看右看,打开“果汁”送到礼心手边。
“小姑娘把离家出走想得太简单,又不懂得在网络上隐藏自己的信息,被人找到是迟早的事。我应该可以把她约出来,但是礼心,带她回去如何发落,你确定能由你做主吗?”
青树望向礼心的眼睛。
“如今大祭司和卡利福都在插手这件事,心教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你。”
也包括你吗?
“正因如此,我才需要尽快见到她,查明原委。”
听他这样说,青树放下酒罐忽然笑了,“你真的一点儿没变啊心心~太过心软的话做法礼者可是很辛苦的。”
阿织再次强调:“不要用叠字叫他!”
青树不理不睬,托着下巴继续撩拨:“要是至今仍没有伴侣的话,把”而备受称赞。
父母因此而非常高兴,破例允许她与一位吉格拉小朋友玩耍。
“我从那个时候就明白,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无条件地爱护子女,至少我的父母不是。”
起床迟了五分钟、默写字迹不够工整、家务时留下一粒灰尘、讲话声调高了一度,都足以让她挨上几鞭。
“我必须体现出相应的价值,才能获得他们的认可,进而得到我想要得到的东西——比如交一位吉格拉朋友。”在这之前,青树只要跟吉格拉多说一句话,回家就会挨上一鞭子。
她父母的眼中,吉格拉是灵魂肮脏的下等人,跟他们来往是会被污染的。
“所以我就要成为一个虔诚而优秀的以利可预备役:《苦难书》背得足够流利,行为足够自律刻苦,在任何考试中都是第一名,让他们对我放一百二十个心,对我撒的每一句谎都深信不疑。这对我来说很容易。”青树的语气中并无自傲,反而自嘲地摊摊手,“怎么说呢,都怪他们把我生得如此聪明!”
通过布施,她开始对心教之外的世界感到好奇。于是九岁的小姑娘就一个人溜出心教社区,混迹在流浪者中间寻找那个听她背书的人——别说现在听这些话的礼心,就连那个流浪者都被她吓到了。
“你的胆子可真是太大了!”胡子拉碴的男人说道,他甚至开始生气,“一个小孩儿跑到这种地方来,你不要命了吗?!快点回去!”他不愿用自己刚掏过垃圾桶的手去碰她,便挥舞着胳膊撵人,“快走快走,还记得路吧?我看着你回去!”
“我不,”青树仰着脸蛋看他,“我是来找你的!”
男人露出一脸疑惑:“干吗?”
“叔叔,带我去外面玩吧!”
看到礼心的表情,青树哈哈大笑:“你现在的表情跟胡子叔当时一模一样!哈哈哈哈他觉得这个小孩实在是有毛病!”“胡子叔”这个称呼,让青树脸上第一次露出格外怀念的神情。
“你这样做……实在很冒险,万一你遇到他之前就被别人带走,万一他是个坏人……”对心教徒来说,异教徒本身就是危险。
青树点点头:“嗯,胡子叔也这样说。但你知道我为何笃定他不会拒绝我吗?”
当小女孩稚嫩脸蛋上带着一本正经的表情,挨个询问“您想听听我主的故事吗?”只有他没有不耐烦,而是微笑着说“好啊,我很想听。”
童音朗诵着大段大段也许她自己还未曾明白的教义时,流浪者也没有过一丝嘲笑,他沉默而认真地倾听,以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
那时青树还不懂什么是“温柔”,她只是以一个孩子的直觉认为:他肯定不会伤害我。
“你多大了?”他轻声问。
“八岁。”青树清脆地回答。
“八岁……一样大呀。”他喃喃自语。
青树问:“您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我还可以再为您讲述主的故事!”
男人笑了,先摇头又点头:“那麻烦你,我还想再听一遍流浪少女是如何指引苦难之主的。”于是在接下来绘声绘色的讲述中,他甚至配合“流浪少女”的要求,躺下来扮演昏迷的“青年主”。
“听出来了吧?我很像他死去的女儿。”青树说,“我也是从胡子叔身上才知道,原来‘父母的爱’可以是那么温暖,而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
也许是想找回与女儿相处的时光,也许是怕如果自己不答应,这小丫头万一在别人那里遭遇不测可怎么办。男人从那之后,半是无奈半是开心地成为青树在世俗社会中的保镖兼导游,会用不多的钱给她买冰淇淋,攒很久带她去一次游乐场,还会在心教徒发现他们时协助她演一出传教的戏码。
他不肯告诉青树自己真正的名字,青树只好因为胡子而叫他“胡子叔”。他反而很开心,说女儿以前也会叫他“胡子爸爸”。
渐渐地,青树知道了他的过去,在久安来说稀松平常的故事。
同许多在矿业工作的人一样,原本生活稳定的胡子叔因为公司破产而失业,年仅六岁的女儿却又查出罹患重病,治疗需要很多钱。他与妻子变卖家产、借债、不停工作,一个人打三份工,拼命赚每一分能赚到的钱,却还是没能留住唯一的宝贝。
女儿在刚过八岁生日不久就离开了他们,妻子也因悲伤过度和积劳成疾,在一年后去世。
男人如行尸走肉,在还完最后一笔债后流落街头。失去一切希望与活着的动力,他原本打算在女儿生日那天,买一个小蛋糕吃掉后就结束生命。
但是他遇到了青树。
一个跟女儿一样大、一样可爱,会给他讲故事的小姑娘。他觉得这是女儿冥冥中给他的指引,让他帮助这个小姑娘完成心愿。
“虽然一直叫叔叔,但他就是我在世俗社会里的父亲。他会把自己打理干净,带我去从前工作的矿场、看挖矿机如何工作;带我去家庭餐厅吃套餐;会教我分辨不怀好意的男人、在久安生存的方法,甚至教我防身术。”
不会叫她在凌晨擦洗神像、背诵全书、忍饥修行。
“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礼心对这位胡子叔产生了好奇。
青树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死了。”
那时,胡子叔已经不是流浪汉了。因为时常“聆听青树的教义”,混了个脸熟,他因此能在吉格拉店铺里寻得一份包吃住的工作。青树十五岁去世俗学校念书,他甚至去出席她的家长会——以利可父母是绝不屑于出现在异教徒学校里的。
就是在那天晚上,为了从黑帮流氓的手中保护青树,他被打中了头。
“对不起,我不知道……”
看到礼心抱歉的样子,青树摆摆手:“感谢我的无知和勇敢,让我抓住了胡子叔。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还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但已经知道‘我一定不要’什么样的生活。”说到这里,她看着礼心。“想不到吧?我可是一直过着双面人生活呢哈哈哈哈哈!”
与其说父母过分相信她,给了她伪装的空间,倒不如说当他们眼中只存在一种事物时,便永远不会看到其他东西了。
“所以当教会选定你做我伴侣的时候,你才决定破釜沉舟吗?”
“嗯。”青树垂下眼睛,“但也不止是因为这样。”
她想看看,如果她不再是那个优秀的以利可女儿,她的父母还会爱她吗?
会像胡子叔那样,即使发怒责骂,也不顾一切地保护她吗?
对父母承认举报告示中的一切都是真的,看到父亲手里握着的鞭子时,青树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们不肯相信,说她疯了。
把她关在家里面对神像跪下,等她在神的感召下“恢复正常”。
“结婚前,教会会验证女性的贞洁,到时候你们就会信了。”青树用一句话,终结了父母所有的幻想。他们不再愤怒,连哭泣都没有了,只是像干枯的树枝一样立在神像前,说他们犯了大罪。
青树久违地被允许睡在床上。
半梦半醒之间,父亲将绳子套在她的脖子上。而母亲压住了她的手脚。
“这是我们唯一能够给你的赎罪……放弃不洁的身躯……去神明那里洗涤灵魂吧!”母亲哭泣着说。
“法礼者可是会成为下一任大祭司的!你们的孩子也会成为大祭司!你毁了这大好的机会!毁了我们进入教会的唯一机会!”父亲双手勒紧绳子,对她胀得紫红的脸吼道,“绝不能让你这样的污点从我们家里走出去,‘不肯受辱而自尽’,是保全你最后的脸面!”
礼心目瞪口呆。连回来的阿织都愣住讲不出话,端着几盘小菜忘记放下。
他是第一次听到青树讲那晚的事,怪不得她会只穿着睡衣就逃了出去。
青树从阿织手里接过盘子,顺便往嘴里扔了一块鱼肉条:“所以说嘛,平时就要多多锻炼、多多摄入优质蛋白质,不然两个常年吃不饱饭、睡不好觉的瘦子,哪有勒死人的力气?”
虽然在笑,可是被亲生父母动手杀死的绝望和悲伤,依然在她的语调里残留着。
比起青树的遭遇,现在自己的犹豫又算得上什么呢?
青树双手在他面前重重一拍:“好啦!不要摆出这种难看的样子。礼心你跟我不是一种人,也不需要参照我的经历。”
礼心叹了一口气:“小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我,到底为什么在迷茫。”
“不太需要问吧,看得出来。”她在礼心和阿织之间看了两眼:“人类天生就是欲望的动物,有人顺从,有人抵抗,而心教是扼杀欲望的宗教。这本身就是摇摆的过程,不必对自己感到失望——也不要逃避。”
“一只眼!你可以当老师耶,讲话好有哲理!”阿织由衷地敬佩。
“当然啦,别看我现在这样,当年若是没有出走,我说不定也是第一个女性教礼者呢!”说道这里,青树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对青树说,“虽然可能没什么关系,但是我被关在家里时,卡利福曾经来过我家,与我父母密谈。”
卡利福那时已经是教礼者了,青树做过他的学生,想必他对举报之事比谁都更在意吧。礼心一边皱眉,一边小心翼翼地端起杯壁上覆盖着薄薄水汽的、能闻到水果香气的冰凉啤酒。
“青树老师,我有问题!”阿织一本正经地举手。
“好的阿织同学,请说!”青树一本正经地回答。
“请问老师,谁的手里最有可能会有更早版的教义呢?”
“这个问题很好,在老师说出答案之前,阿织同学有没有自己的想法呢?”
“有的老师!”
“很好,请说出你的答案!”
“我的答案就是:年纪大的人!”
“真是太棒了阿织同学!你推导出正确答案!让我们为阿织同学鼓掌!”
两人有来有回演了一出小剧场,又兴高采烈地一起鼓掌,同时看向礼心。
礼心正端着果味啤酒小口啜饮,甜味混合着酒精在他口腔里蔓延,微量气泡一边扩散一边滑过喉咙时,带着隐隐约约的针刺感。
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年纪大的人?算是个办法吧,虽然从这两位嘴里说出来就像在闹着玩。
“提问:礼心同学,你认识哪位足够长寿的老人家吗?”青树问道。
礼心好好思索了一番,摇摇头。他没有爷爷奶奶,也没有其他祖辈的亲戚,虽然教中不乏长寿之人,但若是法礼者去询问肯定会惊动不该惊动的人。
“这种小事就包在青树老师身上吧!”青树把手掌贴在心口,信誓旦旦:“跟礼心同学不一样,我从小就很受爷爷奶奶欢迎,等我来给你打听一下。”说完举起手里的酒杯,“今天就好好来喝一杯吧!”
阿织点的食物陆续上桌,浇盖着浓厚芝士的披萨、油炸鸡块、岩烧烤肉、辣拌虾、奶油绵绵冰、水果雪糕碗——像油脂与糖分的阵法一样摆在礼心面前。
“我不能继续喝了,回去会被发现的。”一身酒气可没法进社区的门啊。
“那就住外面呗。”
阿织又高举双手:“来我家、来我家!”
“我不能——”在教外夜宿是要跟教会报备的,尤其是身为法礼者更不可以。可是话说到一半礼心就咽下去了,现在才来说“我不能、我不能”的,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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