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止乱发表情(2/8)
“抱歉,音音,我最近几天心情不太好。”
“上次你生日我没去。”我对他很敷衍地笑了下,“今天补上,不好意思啊。”
想着想着我抬头,司机在后视镜里疑惑地看着我,我才发现将心里的冷笑带到脸上,立刻恢复成端正的空白表情。
电梯里的人本来神色冷淡,在我惊讶的目光中,他很快也讶异地笑起来,带着惊喜说:“宁音!你怎么在这里?”
有人想把茜茜叫过去,我看他已经在被另一个男孩口交,就把茜茜按住。
我挣扎几下爬起来,坐在床上,头还沉沉的,想往枕头上倒。
她没明说,用活色生香的表情怀疑我是不是不行。
云慕点头:“是啊,不知道课程进度能不能跟上。”
“姑奶奶,放过我吧。”我对她摆出投降的手势,“我明天还有一整天的课。”
我怀疑楚苍性向改变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在不行,我只能捏着鼻子考虑撮合他和云思——如果这两人有戏的话。不过底线是不能走那本烂文的路线,那就成笑话了。
他就像在给小猫小狗擦掉脸上的脏东西一样粗暴,在我反应过来翻脸前松开我,将湿巾团成一团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这话我也想问,云慕怎么在这里?
我看到她嘴唇依旧鲜艳,也不知道这什么口红,质量那么好。
“你搬这里来住?”
他还真是勤奋,不过就陈辉那个黑手,我不信云思能这么快就好起来。
他身上有很重的烟酒味和说不出来的刺鼻怪味,我不由得后退一步,和他对视着,都陷入沉默。
空气陷入安静,我不是很想继续闲聊,云慕又说:“你和楚苍关系真的很好啊,我高中的时候听说,你和他就像……”他脸上忽然掠过暧昧的笑容,没再说下去。
出于礼貌,我也回了句“晚安”,逐渐合拢的电梯门缝中,云慕一直看着我,他那张有几分阴柔的脸一直保持着一种饱含歉意的微笑,看起来示弱又愧疚。
我捧着手机,已经决定明天再去他家给他个突然袭击。
没想到会这么巧,我回答:“是,这里环境是不错。”
手机一直在震,我烦躁地拿过来,也没看屏幕:“喂?”
本来我的计划是翌日上午去看看云思是否健康,然而被手机铃声吵醒时已经是接近中午了。
“那种地方的超市,买一盒不到二百块的廉价巧克力。”楚苍脸上再度浮现出冰冷的笑容,“我也觉得你如果喜欢人不会喜欢这么掉价的,不过说不好,你是打算换换口味?”
他又问:【学长,是睡觉时按错了吗?】
“就像什么?”我不得不问。
“周日下午急着走,是去找他的吧。”
楚苍没理我,他低头看着湿巾,那上面一块漂亮的红色,似乎还带出酒色场所特有的暧昧和暗香。
我伸手去楚苍口袋里摸手机,刚刚碰到,他也把手伸进口袋,将我一扯,我差点撞他身上。
我立刻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爱去哪去哪!”
“那时候好几个人说你和楚苍在谈恋爱,以后恐怕要结婚。”
云思却问:【学长怎么还不睡,是我吵醒你了?】
都是被楚苍这孙子气的。
我勉强清醒点,咽喉干涩,咳了两声后声音才正常起来:“嗯……怎么了?我今天没什么课。”
街对面开过来的车停在不远处,司机给我打电话,我说:“走了。还有,你少想点有的没的,这事和云思无关。看不起两百块的巧克力,我下次给你买一车,你全给我吃下去。”
“你是我爹妈?”我叫好一辆车,“管真宽啊。再说,你自己都来这种地方很多次了吧?我管过你?”
我烦躁地说:“不用和我道歉,你自己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别来烦我就行。”
代驾这时给我发消息,说车路上爆胎,恐怕来不了。
茜茜含着怒笑了,她说:“你真是……”
他有本事倒是刚刚别起哄我喝酒啊。
【你伤口还没好全吧,这么快出院?】
“我叫了车。”楚苍以理所当然的态度说,“坐我的车,和我一起走。”
那边沉默几秒,楚苍似乎是叹口气,问我:“还没起床?”
云慕还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他对我笑了笑,透出几分不好意思:“我有点饿了,就想下来买吃的,刚搬过来,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你是不是喝多了?”我问他。
脸被湿巾擦得发疼,我怒道:“你做什么?手机还我。”
说完后我们两个站在电梯前面面相觑,我想我该进电梯上楼,可云慕依旧站在那里,面上笑盈盈的,并不让路。
楚苍突然低头,靠得那么近,我在一刹那间心中甚至浮现一个荒唐的念头:他可能是想直接尝我脸上的口红。
我敷衍地答应,跳下床换衣服,转着车钥匙出门,打算直接去云思那边请他吃顿饭。
【其实已经差不多好了,我想再住院只会耽误时间,就提前出院,过两天就可以回去上学。】
转了两个弯我就后悔了,这里的路不讲道理,非常人可走。
误触了吗?
“先去喝杯水。”楚苍对我说,“你听听你的嗓子。”
昨晚不幸爆胎的车我让代驾停在云思实习的公司停车场,所幸公寓这边还有一辆车,只是颜色是太亮眼的明黄色,实在招摇过市。
我不吭声,甚至后悔管这闲事。楚苍他爱和哪个男人虐恋情深就去吧,我做什么来当这个老好人?
车停在上次买东西的超市门口后,我照着记忆去找云思家门的方向。有了前一回的前车之鉴,我带了一副一次性手套,进入曲曲折折的巷口后就戴上手套,万一脚滑,还能扶一下墙。
这事才算真正过去,陈辉招呼我一起玩,我没兴趣,只随便看了两眼他们的骰子。陈辉手气挺烂,技术也不行,不过在场的人都在让他,不知道是不是有楚苍的面子在。
我看他一眼,楚苍显然重点也不在这上面,他说:“这种地方你下次要来,可以提前和我说一声。”
楚苍和陈辉一起出来时就这样玩?
我却被他看得很不舒服。他的表情天衣无缝,但底色太虚伪,我甚至怀疑刚刚那些话是他故意说的,目的是什么?惹我生气?
便利店里只有我们两个客人,唯一的店员趴在柜台后玩手机,声音隐隐约约的。
“你回来得好晚。”他语调柔和,“吃饭了吗?我请你吃夜宵吧?”
云慕诧异地偏头看我,他的脸很适合摆出那种无辜的表情:“我要说什么?”
时间毕竟太晚,为了不打扰室友,我回自己的公寓那边。电梯在深夜里发出提示音,困意开始泛上来,我对着光滑的电梯门打了个哈欠。
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我可能脑子被这个地方的黄色氛围污染了,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其实我之前托楚苍给过他礼物,这个是为了什么,我俩心知肚明。
有了前几天的经验,这次倒是有惊无险。我停在云思家门口,脱下手套,正要敲门时,门后传来脚步声和模糊的说话声,被人猛地打开。
“你还知道我生气啊。”我转头看楚苍一眼,“你不说话,谁敢罚我酒?”
楚苍好像开了透视:“别再躺回去,音音,下床去洗脸,等你好了我再跟你讲。”
我感觉我脑子深处可能有个雷达在疯狂示警,楚苍在近距离看着我,他问:“口红好吃吗?”
“对。”云慕轻快地说,“回国后好多人都很陌生,我也不习惯住宿舍。这边离学校近,环境也好,我干脆租了两年,宁音,你也住在这里吗?”
他不松手,我只能维持着这个贴近他的别扭姿势。外套口袋狭小的空间里,他的手指和我的手指紧紧纠缠着。
“是,”我说,“我现在清醒了,刚刚怎么没把你电话直接挂掉。”
“担心你那个小鸡巴玩双飞时早泄丢人。”我说,“滚一边去搞,别脏我眼睛。”
“你想说什么?”我问他。
【医药费我记下来了,我一定会还的。】
况且云思也算个可怜的上进好学生,不该被毁掉人生。说实话我和他这种人基本上没什么交集,如果不是因为楚苍,我根本不会认识他,看他有点像是一个比较新奇的物种。
云慕泡了一杯泡面,我坐在他旁边要了一个馅饼,面前是深夜寂静的街道,偶尔有车灯亮亮地从街这头到那头。
我立刻:“胡说八道。这种事想一想就恶心,我跟楚苍是十几年的朋友,不适合开这种玩笑。”
卡是邻市一个俱乐部的会员卡。俱乐部本身平平无奇,只是聚在一起打打台球的地方,特别的只是参加的成员。不过这卡对我来说没什么用,我不打台球,也不想讨论什么市场政策和国际货币体系。
“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这种场合。”
屏幕上明晃晃显示着几条聊天记录。
我道:“你总不会平白无故来请我吃夜宵吧?”
【没,在外面有事,刚看到你的消息。那你先好好休息吧,钱不是问题。】
我其实没喝多少,不过胃里除了水果确实没什么东西,否则我也不会答应和云慕来便利店。
“大晚上吃什么甜筒。”我失去和他继续敷衍的欲望,“你吃好了?回去吧。”
进门时我用手碰了碰脸,脸上皮肤很热,果然酒劲还是上来一些。我便不再去想云慕的事,草草洗个澡后倒进床上不省人事。
我向他那边看一眼,没想到楚苍也在看我。他没再抽烟,手边一杯喝了一半的酒,神情莫测。
我摸出手机给云思打电话,却无人接听。
“音音,”楚苍打断我,“还有……”
“其实现在说你们在谈恋爱我也会信哦。”云慕侧头看着我,“你不觉得他照顾你很像照顾女朋友吗?”
回去时一路无话,云慕住在我楼上一层,我走出电梯时,他轻柔地和我说:“晚安。”
陈辉凭自己是拿不到这张卡的,他看了眼,这次笑得很真心:“麻烦谢哥,还记着我生日,下次请你吃饭。”
肯定是刚刚我和楚苍抢手机时候误点到的。我烦得要死,退出去,楚苍问:“谁半夜给你发的消息?这么多。”
他冷冷地说:“你脸上还有。”
楚苍:“你没看通知,下午调课,记得来学校。”
坐在车上我才有空回云思的消息。
开门的是一个年纪大的男人,看起来得有五十往上,脊背有些佝偻,面色黝黑,双眼发红,浑浊的眼睛和我对上后,怀疑地睁大。
楚苍道:“下午见面再说吧,你中午记得吃饭。”
而下面则是我刚刚回复的一串乱码,云思秒回了我一个“?”。
……有什么好看的。
云慕听后,反倒颇为善解人意地说:“这样啊,是我太唐突了。让你感到不舒服吗?”
我不在乎她把我当阳痿,恰好也快到十二点,顿时坚决地推开她:“不了,很晚,我得走了。”
“我得吃到个教训,是不是?楚苍,你真他妈闲得慌,我是十三岁?”
我反应了三秒,这才去看群消息,发现是一门选修课调到下午,老师是我们副院长,上课十分严格,被他抓到翘课,这门课就相当于挂了一半。楚苍为学分选了我们专业的选修课,结果还得和我一样,一节课都翘不掉。
这辆车是我哥送我的礼物,我疑心是他自己想开,可惜受限于身份,他开不了这种鲜亮的车,只能送给我,还打着年轻人就该漂漂亮亮的旗号。
“啊。”云慕笑着拆开塑料叉子,“你是这么想的?其实我就是单纯觉得能偶遇真是有缘分,你身上有烟酒味,估计是喝完酒回来,肯定没吃什么东西吧。”
陈辉吆喝着玩骰子,我让茜茜把盘子里没动的几颗樱桃吃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推到陈辉面前。
“什么灰姑娘,急着回去陪王子嘛。”她不满地说。
“毕竟我们还不熟,突然半夜出来吃东西,我都不知道说什么。”
短短几秒钟,我几乎僵硬地站在原地。楚苍停下,松了手,说:“你手机一直在响。”
午夜场刚刚开始,我就要离席,堪称扫兴。茜茜甩了甩卷发,她不甘心地转向下一个目标,我用手在脸上随便摸了摸,手指上还有口红的红色。
外面的空气比里面不知道清新多少,我深呼吸几下,脑子清醒很多。
“你谁啊,让我听你的。”我脸上凉凉的,皮肤上的痛感还没消失,“擦得我脸好痛,手机给我,快点。”
我又想起来楚苍刚刚说的那些话,心中冷笑。
“为什么啊?我哪里不漂亮?小谢总眼光也太高。”
不过三点半才开始上课,我看了眼时间,推测我的行程应该不至于被打乱。
陈辉叫我再玩会,我摆摆手,逃离盘丝洞一样从这个酒吧出去。
我说:“滚,我明天给你买两根你自己尝尝。”
这也太倒霉了。
我猛地喘过来一口气,拿着手机,却发现屏幕不是打车软件的界面,而是聊天页面。
我一共给茜茜开了七瓶酒,统共没喝三口,她看起来都有点心疼。我让她端着酒去附近桌,一桌送一瓶,她笑道:“你今晚是来做散财童子了!”
我听明白他话语中的意思后,甚至一时间无言以对。
我还以为遇到当街抢劫,抬头看才发现是楚苍。他外套敞开,表情阴沉,把我的手机随手塞进外套口袋里。
门缓缓打开,我对上一双线条柔美的眼睛。
茜茜独独留下度数最高的那瓶,她转一圈回来后坐在我腿上,雪白的手臂环住我,拿起那瓶酒,仰头喝一口,凑过来吻我。
舞台上换了非主流风格打扮的摇滚乐队,声音吵得我头疼,这群人玩得更上头,已经到灌酒脱衣的阶段。
这是想干什么?
我不介意来点逢场作戏的亲昵,但确实不喜欢随便跟人睡觉——这也是我不太喜欢和这些人出来玩的原因,他们喝酒喝到后面都会变成乱七八糟的交配现场。
他真是比我爸妈都了解我。
随即他捏住我后颈,迫使我抬头,又在我脸上擦了一下。
云思:【学长,我今晚出院,谢谢你这几天的帮助。】
这个圈子里就是这么阶级分明,在场的也就楚苍能跟我叫板。我看着他们快把不学无术和不干人事写在脸上,只觉得十分无聊。
我一时哑口无言,对这个谣言感到不可思议:“我和楚苍?谈恋爱?谁说的,脑子不正常吧?”
说来说去,都是他最近变讨厌了。果然,男人一旦有基佬倾向,都会变得面目可憎。
“不是吧,小谢总。”他一边按着胯下男孩的脑袋一边说,“你又不睡,守着干什么?”
“知道。”我回道,“那先挂了。”
司机距离我有一段距离,现在还不到。我已经受够了楚苍的脸,很想问他今天究竟是哪种病症,不过我觉得问出来有种被迫低头感,所以咬死不开口。
我快被他气笑了。
我半闭着眼下床去洗漱,一边喝水一边回到床上拿手机,电话一直没挂,楚苍说:“回来了?”
楚苍不说话,他呼吸声好像重了些,忽然抬手揉了一把自己的脸,“你现在还生气吗?”
“她现在陪我。”
我被他问得茫然:“啊,什么?”
他面色涨红,狼狈地换了位置。
可能是我多疑想多了,不过云慕他整个人都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我对他的印象到目前为止都很一般。
他语气变了,透出些求和的意思。搞什么,刚刚不还是理直气壮的样子,像个抓小三的正房,或者是看到自己老婆上了自己老板轿车的苦主。
我觉得他越问越奇怪,立刻转换话题:“没有,我就随口一说。听楚苍讲,你在法学院?”
我只说:“下次吧。”
大约是看出来我表情厌恶,云慕抱歉地说:“我就是也有点好奇,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我请你吃甜筒吧?”
我想把手机拿回来,楚苍却撕开手里一包湿巾,将一张冰凉的湿巾按在我脸上,用力擦了一下。
他又不说了,我等了会没听到他说话,耐心告罄:“还说不说?”
我不好直接推开她,凑合地尝了点酒液,后仰躲开:“你陪我坐坐就行,其他的都不用。”
【真的很感谢,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音音,那我能知道,你为什么对那个叫云思的这么上心吗?”
我让他去打救援电话换车胎,不用来接我。这个点叫车也不困难,我刚打开叫车软件,手机就被人一把抽走。
“我是想告诉你这种地方都这样,总会有人找你事,你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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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思估摸是意识到我对他的可爱表情们毫无波澜,这回没有乱发,只说一个“好”。
我干脆凭直觉走,穿过两条巷子后景色又开始熟悉,那个黑洞洞的巷口就在我右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