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442(2/3)
拓跋硅看着王建,微微一笑:“王大人,刚才崔先生说过,这叫恩威并施,可不是什么放虎归山啊。”
拓跋硅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崔先生的妙计,我很喜欢。”
安同无奈地应了一声诺,拓跋硅看着崔宏,说道:“那么,以崔先生的意思,这五万多的燕军俘虏,该当如何处置呢?要不要也分散回各部,作为奴隶?”
崔宏正色道:“把他们放回去,对敌国的战俘,如果不能留用,就放回,一方面,败军之将,不可以再言勇,经历了这次的生死和惨败,已经打掉了这些人最宝贵的骄傲与尊严,慕容垂也难再次强征他们上阵,一如之前两秦决战,姚苌放回了在大界堡俘虏的几万前秦将士,使多年来一直高昂的前秦军士气,一下子垮掉了,也让苻登最后决战失败。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崔宏笑道:“若是在平时,自然应该分配到诸部为奴隶,为部曲,这是草原上的习惯,可是现在我军要继续南下,主力不在草原之上,那这五万俘虏谁来看管?他们可不是一般的柔弱的汉人百姓,这些人,都是燕国征战多年的精锐,都是壮男,即使手无寸铁,也不是现在留守草原的老弱妇孺可以压制的,万一我军前线征战之时,这些人在后方作乱,那可就麻烦了,还有一点,就是这些人不是普通的壮丁,他们从军多年,深知军中的组织之道,若是互相搞起串联,同时发作,那就相当于在陛下的后方,埋下了五万伏兵啊!”
王建冷笑道:“我说过,我愿意当大王的白起,真要有什么报复,冲着我来就行了,赵国毕竟当年有几百万人口,可征丁男上百万,即使是死了四十万,还有足够的丁男,可是燕国没有这个家底,我刚才说过,只有鲜卑丁男忠于慕容氏,而汉人,羯人,匈奴人,羌人等异族,几乎就是慕容氏的敌人,只要我们消灭了这五万燕军战俘,他们的血也就流干了,根本不足为虑。”
崔宏厉声道:“万万不可,杀降不祥,此乃古之至理,白起当年屠杀四十多万赵国战俘,以为可以一举摧毁赵国的战争潜力,可结果呢,赵国仍然强大,仍然可以打败秦国,如此暴行,只会让敌国之人同仇敌忾,人人血战到底,因为他们知道,投降亦是一死。若不是最后秦国使了反间计,让赵王杀了良将李牧,只怕秦国未必能灭赵。白起自己最后也给秦君赐死,死前说自己如此下场,就是因为杀降四十余万,有伤天和,招致报应!王大人,你不能为了一已之私,就陷大王于不义啊!”
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陛下,万万不可放虎归山啊。”
安同冷笑道:“崔大人的话,我又听不懂了,汉人百姓要从并州抢回来为奴,可这现成的五万燕军战俘,却不能为奴了?难道鲜卑人就不能当奴隶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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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宏摇了摇头:“不可,这五万燕军,不可为奴。不然必生大乱。”
安同在崔宏来之前,一直被认为是草原第一智者,却是被崔宏这样怼得下不来台,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之色:“崔宏,我军连续作战已达半年,从援救西燕到攻灭刘卫辰,再到大战后燕,将士们已经非常疲劳了,战马连续奔波,也是掉膘极快,现在已经快要过完冬天,春天就是马群,牛羊需要繁衍的时候,我们不可能再为了作战,而误了这繁衍畜群的大事!这个时候,不能再打了!”
拓跋硅的脸色一变:“你是要我把这五万俘虏全杀了?这有点太残暴了吧,一次屠杀这么多战俘,只怕会留下千古恶名的。”
安同不屑地说道:“这可跟你们汉人一直讲的仁义不符合啊。”
拓跋硅的眉头皱了起来:“崔先生说得有理,那么,以你所见,对这五万燕俘,当如何处置呢?”
崔宏正色道:“仁义之道,也是要对本国的子民,对于敌人,则需要使之畏威而怀德,不让其畏威,自然不能施以仁义。这是我们汉人的祖训,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帝王将相,世家高门,都有这么多的奴仆呢,不都是从战争中掠来的敌国子民,或者是作乱被俘的反贼家属嘛。并州是四战之地,多年来从西燕到前秦到后燕,多方势力轮流夺取,如果不立威后施仁,只怕难以成为陛下进入中原的门户,大军若撤,则此地百姓必然会诛杀守将,开门迎敌,只有让他们知道陛下的威严,大魏的手段,才能效死。”
王建冷笑道:“崔先生说的很有道理,只不过,这个道理只对汉人军队的战俘适用,如果这五万俘虏是汉人,那我不会说半个不字,但是,他们是鲜卑人,是慕容氏燕国的鲜卑人,所以,只有死了的慕容鲜卑,才是好的慕容鲜卑。”
冷血绝情坑战俘
崔宏笑道:“安同大人过赞了,我是汉人,但现在我效忠的是陛下,是大魏,并州的汉人百姓现在站在后燕一方,与陛下,与大魏为敌,就应该被讨伐,掠为奴隶,就是他们不识天命,与陛下为敌的后果,如果他们识时务,主动归降,那自当以百姓待之,如果是据城死守,抗拒大军,那自然是城破之后,举城皆奴,非如此,不足以偿还有功将士的努力,非如此,不足以震慑敌国军民。”
“这第二嘛,也可以通过释放敌军战俘,告诉敌国,主要是河北的百姓,陛下的军队,是仁义之师,并非那种凶残好杀的野兽,要入主中原,人心是根本,对于敢据城死守的,需要坚决攻取,然后掠城中百姓为奴,以示惩戒,但对于敌军战俘,可以施仁义放归,以宣扬我军的好生之德,如此,可降低敌国百姓的抵抗之心,这也是千古以来,取天下的英雄所普遍之作法。”
王建哈哈一笑:“我听说汉人那里有句名言,窃钩者诛,窃国者候,杀一人者为贼,杀万人者为大英雄,哪个汉人的开国皇帝,没有过大规模的屠杀?哪个帝王宝座,不是用鲜血和白骨所铺就?慕容鲜卑以强力入主中原,视汉人,匈奴人,羌人等异族为奴隶,只有本族慕容鲜卑才是自己人,慕容垂征战河北时,到处屠城坑俘,血债累累,上次刘裕攻打他时,几乎各地响应,而鲜卑人全部集中在邺城,就是怕给其他各族报复,所以说,只有慕容氏的这些鲜卑人,才是后燕的力量之源,而这些精壮的男子,富有经验的老兵,则是他们最大的财富,也是不可再生的资源,以慕容鲜卑不过十余万的户数,其丁男最多也就二三十万,五万多在这里,只要全部坑杀之,则后燕的元气再也无法恢复,昔日秦国在长平,坑杀四十余万赵卒,从此赵国一蹶不振,终为秦国所灭,愿陛下采用此法,而臣,愿为陛下之白起,担此千古骂名!”
拓跋硅点了点头:“崔先生说得很好,安大人,人家毕竟是汉人,家中累世为汉人高门世家,对于如何统治汉人,比我们在行,就按崔先生说的办吧。”
安同冷冷地说道:“崔先生的计策是很妙,不过,作为一个汉人,这样说起来把自己的同族掠为奴隶,而面不改色,我也是佩服得很啊。”
崔宏微微一笑:“那就先攻下并州,然后主力撤回漠南就是,现在燕军主力已灭,不可能再有大军,只要我们兵锋所向,并州的后燕守将必然不战而逃,半个月内,我们就可以平定并州,然后,只要派少量部队防守太行八陉,大军带着战利品和掳掠来的人口回草原,这样,既不影响来年的繁衍畜君,又更是多了很多奴隶来生产,减少了后燕的恢复能力,岂不美哉?”
所有人的目光都循声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花白胡子的瘦高老者,骑着高头大马,走上前来,此人正是中部大人王建,也是这次漠南征战中,被燕军打得最惨的几个部落之一,因为其本部正好就是在阴山一带,被慕容麟一路追杀,几乎半数多的部众要么被杀,要么溃散,若说跟燕军仇恨最深的,恐怕就是此人了。
拓跋硅的眉头渐渐地变得舒展了开来:“在崔先生这里,我真的学到了很多,就按你说的办,来人,将…………”
安同沉声道:“王大人,即使在草原之上,也没有如此残暴的行陉,即使是我们攻灭铁弗匈奴,也只是诛杀刘氏一族,并没有把所有的匈奴军士全给坑杀,靠着残忍杀戮,非但无法震慑人心,更会有严重的后果,到时候不仅是鲜卑人,只怕是汉人都会人心惶惶,婴城死守,战斗到底了,这个后果,你想过没有?”
血手人屠今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