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晋北府一丘八 第442(3/3)
王建哈哈一笑:“汉人可没这么强硬,也许鲜卑人会死战,但是汉人嘛,有机会活命总会投降的。陛下,我们草原之上,受中原的欺压已有几百年了,若不通过一场痛快淋漓的全灭,只怕他们很快就会恢复元气。这五万战俘,既然不能送往后方,更不能放回敌国,不然他们很快会重新武装,下次就会成为我们的强敌,这次我们靠了上天的帮助和敌人的内讧,加上了很大的运气才取胜,下次,若是慕容垂亲自指挥这五万人,诸位,谁有把握说还可以再胜?安大人,你可以吗?崔先生,你行吗?”
安同和崔宏没有回应,默然无语,确实,这一战胜的实在是侥幸,若不是燕国诸王内讧,加上贺兰敏反间成功,让慕容麟放弃后卫之责,只怕胜负属谁都难说,再来一次,实难言必胜,所以二人也只是从杀降不祥和仁义的角度来反驳,可是从军事上来说,杀掉这五万多人,确实是最好的摧毁燕国战略能力的手段。
拓跋珪看了一眼崔宏:“崔先生,是不是王大人的话,有道理呢?”
崔宏叹了口气:“中原自古杀降不祥,白起,项羽,石虎等人都因为大量屠杀战俘,最后结局悲惨,而且暴力可以一时吓住百姓,可是时间久了,随着你的力量衰弱,无法再震慑别人时,那别人会加倍地偿还。”
王建冷笑道:“崔先生,按你这说法,我们连铁弗匈奴也不应该灭族了,草原之上,弱肉强食,对于战败的弱者,往往就是这样举族屠灭,也没见有什么报应不报应的,相反,留着敌人不杀,最后就会给反咬,难道苻坚不仁义吗?慕容垂和姚苌对恩人苻坚反咬,屠城杀俘的事情也没少做,可有什么报应?真要说报应,那我们今天杀了这五万燕军战俘,也是为给慕容垂杀害的几十万北方无辜百姓报仇,是上天借我们之手,来惩罚这些不仁义之人,没什么不对的。即使以后要有什么上天的责罚,降在我王建身上便是,就象上天对白起的什么惩罚,不也是只降在他的身上,没降在秦国的身上吗?”
拓跋珪点了点头,看向了安同:“安大人,杀刘卫辰全族时,你也反对,说会让河套人心失去,可是现在看来,因为我们除掉了为祸草原几百年的铁弗匈奴,反而得了人心,现在河套各部,都对我们感恩戴德,也许,我们杀了这些慕容燕军战俘,会让河北百姓出了一口恶气,更加倒向我们呢。”
安同咬了咬牙:“看来陛下已经决定了,那臣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请陛下记住,今天的事情,我和崔先生是极力反对的,王建大人一再坚持,那一切后果,以后还请他来承担。”
王建冷笑道:“没错,就由我来承担了,而且不仅是我来承担,也请陛下让我来执行,我的手下,早已经挖好了上百个大坑,就是用来招待这些燕军战俘的,现在,万事俱备,就等陛下你的一声令下了。”
拓跋珪的嘴角勾了勾,看着远处的草原上,那坐在一起,瑟瑟发抖,抱成一团的燕军战俘们,眼中突然露出了一丝不忍之色。
贺兰敏轻轻地走到了拓跋珪的身边,朱唇轻启,在拓跋珪的耳边低语道:“别忘了,你是怎么离开慕容垂的,也许,这五万战俘中,也会出一个未来的草原之主,也未可知啊。”
拓跋珪的脸色一变,咬了咬牙:“传令,将所有燕军战俘,全部就地坑杀,所有斩获,以军功论处,立即执行!”
王建兴奋地哈哈一笑,转身策马就向着战俘群那里奔去,他已经顾不得再让传令兵们用旗号和鼓角传令了,一边跑,一边抽出马刀,在空中挥舞,厉声吼道:“报仇的时候到啦,把燕狗全部坑杀,一个不留!”
燕军的战俘中发出了阵阵的叫骂之声,有些人跳了起来,吼道:“兄弟们,跟魏狗拼了!”
可是这些叫骂之声,很快就随着弓破弦,刀槊入体的声音而消失了,继而传来的,则是阵阵惨叫与哀号之声,在死亡的面前,人类是如此地脆弱,早就准备好的魏军战士们,个个化身屠夫,把一群群的燕军俘虏,驱赶进了那些大坑之中,而后,开始向这些坑里,推起那些坑边的泥土了。
燕主复仇再亲征
叫骂声,哀号之声渐渐地结束,连伤者的呻吟之声,也渐渐地平息,凄凉的歌声,伴随着泥土入坑的声音,在草原之上渐渐地回荡起来,那是阿干之歌,即当年慕容鬼与慕容吐谷浑分别之时,为表对兄长的思念和对自己排挤亲人的悔恨,而作的一首歌,以后渐渐成为在亲友的葬礼之上,所吟唱的丧歌,五万燕俘,在死亡的面前,齐声地开始唱起这支葬歌,为自己安魂!
泣血的歌声,从五万个悲愤不已的嗓子里吼出,伴随着泥土埋人的声音,渐渐地,平息了下去,即使是在这草原上的两万多魏军将士,也都默然不语,是啊,本出自同源的拓跋部和慕容部,不也是阿干吗?这首阿干之歌,又如何不是在控诉这兄弟部落手足上残,以至于斩尽杀绝的悲剧呢?
拓跋珪转过了身,骑马离开,他闭上了眼睛,喃喃道:“长生天神,愿你能宽恕他们的灵魂。”
当他的眼睛重新睁开时,天色已晚,大多数的万人坑已经被填上,新覆盖的泥土上,可以看到如同植物破芽一般,时不时地会钻出一两只手,扭曲地挣扎着,用不了两下,就渐渐地不动了,而更多的土层,则是在微微地晃动站,几十名乃至百余名不等的魏军将士,纷纷跳上这些新盖的土堆,一边唱着阿干之歌,一边跳起送别的舞蹈,很快,所有的万人坑,都不再有半点异动了。
拓跋珪的眼中透出了一丝杀意,他挥舞着手中的马刀,沉声道:“草原勇士们,大漠的苍狼们,今天,你们干得很好,全歼了十万燕军,此事,一定会成为我们草原上永远流传的英雄史诗,代代传下去,你们的子孙后人,会永远以你们今天的所为骄傲,长生天神,佑我大魏!”
所有的战士们全部抽出了马刀,仰天大叫:“长生天神,佑我大魏!”
拓跋珪看了一眼一脸兴奋的王建,勾了勾嘴角:“王大人,今天,你立下了头功,按草原的规矩,下一战,也让你为先锋,你可愿意?”
王建兴奋地白胡子都在飘荡:“陛下,王建和部落全体战士,等候您的命令!”
拓跋珪沉声道:“很好,燕军主力既灭,那我们就要乘胜追击,传令拓跋仪,大军迅速向南,渡过龙门渡口,攻击后燕的并州地区,谁先攻取城邑,皆可按我草原的规矩,任意处置城中的财产,子民!王建大人,你率领北方的十万铁骑,从雁门,马邑破关,在并州,与拓跋仪会师!”
王建哈哈一笑:“遵命!”
拓跋珪的眼中冷芒一闪:“十天之内,我要在平城(今天的大同)城头,与诸位痛饮!”
燕国,中山。
慕容垂沉默不语,如同一座雕像,就这样石化在王座之上,整个大殿之中,静得可怕,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会清晰可闻,殿上的文武百官,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而跪在大殿正中的那五六位曾经位高权重,曾经手握重兵,曾经不可一世的燕国诸将帅,自慕容宝以下,个个伏地不起。
慕容垂的雪白胡子抽了抽,终于,还是他最早打破了这个可怕的沉默:“慕容宝,你可知罪?!”
慕容宝咬了咬牙,连头都不敢抬:“儿臣治军不力,统帅无能,致有此惨败,可怜我十万将士,回来的不足两万,五万男儿,皆被魏贼所坑杀,此等暴行,古今罕见,儿臣不求领兵雪耻,只求让儿臣以白身从军,儿臣愿意被编入先锋死士营,只求能亲手杀几个魏狗报仇!”
慕容垂叹了口气:“大败之余,还有此等复仇之心,太子不至于无药可救,起来吧。”
慕容宝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他站起了身,挤出两滴眼泪,垂手站在一边。
慕容垂的目光落到了慕容德的身上,沉声道:“范阳王,朕如此信任你,许你金刀,节制全军,太子经验不足,本以为你作为老臣宿将,可以帮他一把,可没想到,唉…………”
慕容德淡然道:“此战失利,罪臣愿意负全责,请陛下下令将罪臣斩首,以祭我军将士亡灵!”
慕容农嚷了起来:“父皇,并非德皇叔的过错,若不是慕容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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