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傻子做夫郎 第5(2/2)

    邓大娘回忆沈鱼为人,这才又收好八字条子,一再叮咛嘱咐,早日摆甩了这个祸端。

    她已经十七了,这才遇到一次有人愿意帮自己说亲,如果错过这次……下次又会是在什么时候呢?

    辛夏接过帕子,不好意思地攒掉额角汗珠,细声道:“你从不无事找我,尹五那小子又说得不清不楚,我以为你遇着什么难事了。”

    沈鱼漫不经心地婆娑在男人脸上,思绪纷纷——

    男人乖顺蹲在地上,把头脸送到沈鱼手边方便她擦拭。

    “喂。”

    男人现在眼睛能看到,可以做些简单的活计,或许……

    “真的?你可别唬大娘。”

    要把人送走吗?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灶屋门口——男人还杵在那里,垂着头,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小块劈下来的木屑,对刚才差点酿成的惨祸和此刻决定他命运的风暴,似乎毫无所觉。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出颊边一道新鲜的血痕,那是被孩子抓伤的。

    可男人沉默了片刻,又垂下眼,转身继续码柴火。

    沈鱼突然哑了火。

    和他一板一眼讲理又有什么用呢,他一个傻子,她如何能要求他懂事。

    辛夏鼓了鼓腮 ,低头饮茶,“不提他。”

    “长工?”辛夏面露不解,“咱们女子进去只能当丫鬟,做不了长工。你如今这女郎中的营生多自在,何苦要去伺候人?”她直起身,四下看了看,沈鱼家中整洁,炭火温暖,不似有难处需躲去做丫鬟的,心中更添疑惑,眨着眼看向沈鱼。

    只是……送医馆做药人?沈鱼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救了他,不是为了把他推入另一个火坑。

    一听这声音,沈鱼便知是闺中密友辛夏来了。她拉开栅栏门一道缝,辛夏那张银盘似的面庞便露了出来,双颊红彤彤的,正急急喘着气,显是一路疾行而来。

    沈鱼失笑:“呸呸呸,我能有什么难。”她引着辛夏进屋,一面倒茶一面说,“我分明交代了,寻个不当值的闲暇来便好。尹五没跟你说清?”

    沈鱼好笑,“人家与我同岁,比你也只小了两载,我可听说,他已经从尹叔手上接过了一个小铁铺,已经能自个儿做活了。”

    冷晴的日光落在沈鱼涂抹着的地方,照亮一圈儿如糖丝般细小绒毛,男人不知是疼还是痒,轻轻歪头抖了抖脖子。

    沈鱼冷声喊。

    难道是那两个小子弄倒了他新劈好码好的柴火?抑或是跑跳中挡了他的路?

    展眼又过了两日,这日天光初透,沈家小院柴扉便“吱呀”轻响。

    生平第一次被人相看亲事,八字还没送出去就黄了?

    柴房内当啷一阵响,男人立刻丢下手里的湿柴,快步小跑到她面前,微微垂着头站定。

    邓大娘那句“孤苦伶仃到老”,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沈鱼心底深处。

    辛夏哼了一声:“他一个毛孩子,话都说不利索。”

    可不管是否事出有因,他也不该那般打人,否则来日若真如邓大娘所言闯下大祸,岂不害人害己。

    沈鱼按着他的发顶,不让他乱动,继续三心二意地为他上药,在她没看到的地方,男人眉尾微动,眼帘掀起,双眸紧紧盯着她,里头闪烁着一股不知名的璨然光彩。

    她行到男人面前,怒冲冲道:“你怎么回事啊,和小孩儿打什么?”

    沈鱼压下翻涌的心绪,语气平淡无波,拿来方才为两个孩子包扎的工具,简短道:“上药。”

    男人停下,看着沈鱼,嘴唇动了动。

    沈鱼不想一直一个人孤零零的。

    两人并排在长条凳上挨着坐下。沈鱼想了想,问道:“你呢?在江家做工日子可还好?”

    好不容易送走了邓大娘和两个孩子,沈鱼垂头回院儿,却见男人还站在那片狼藉里,正一根根地捡拾着散落在地、沾了泥水和半融雪霜的湿柴火,认真地把它们往柴垛上码。

    日照刺眼,地上冰层溶解、霜雪半湿,木柴落在上头湿了一半儿,再烧时会烟雾极大,已然不好用了。

    身高原因,沈鱼眼睛正对着男人的胸口,男人胸前的领子在缠斗中被扯歪了,眼下还是歪着,沈鱼没管,抬头准备好好训话一番,却又见男人脖颈和颊侧也有被抓伤的血口子,伤口不深,但在他麦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沈鱼自梦中惊醒,披袄起身,轻巧越过地铺上沉睡的男子,至院中低声问:“何人?””

    安安静静的小院子里,沈鱼思绪越想越远,手上动作却不曾停下片刻,擦完颊侧的伤又熟稔点着药粉抚在男人脖颈,轻轻揉匀。

    望着男人的宽阔高大的背影,沈鱼想他虽力气大,可从来没有弄坏过家里东西,和黄将军滚着玩也从不会伤到黄将军,为什么会和两个孩子打起来?

    辛夏语气淡淡:“能有什么好与不好,在大户人家做少爷房里的丫鬟,累不着,却也松快不了。宅门里头的弯弯绕绕,你又不是不知。”她抬眼看向沈鱼,带着疑惑,“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沈鱼将她拉进院子,从怀里掏出帕子递过去:“嗳,瞧你,怎么满头大汗的。”

    但男人哪里知道这些,他只蒙头做活,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湿的干的都码在一起,再抱去柴房。

    看见他,沈鱼便气不打一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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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放心。”沈鱼语速极慢,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前头是我想岔了,总觉得……总能教好。是我糊涂。您放心,我一定尽快把他送走,好好安置,绝不再让他留在村里惹祸。”

    她心知留下他不是长久之计。

    “真的,大娘什么时候见过我说话不作数。”

    外头传来回应,带着几分关切:“沈小妹,难得你找我,可是出什么事了?”

    沈鱼抱臂睨他,期许他能说些什么。

    沈鱼叹气,明知他是个哑的,问也是无用,她盯着地上狼藉,想为这场闹剧找出个来由。

    “这亲事……不是大娘不帮你,是实在没法帮了!你家里养着这么个男人……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没得把我的名声也连累了,沈女郎,大娘认真再劝你一句,今年也十七了,难道真想为了这么个祸害,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孤苦伶仃到老吗?”

    沈鱼仔细打量辛夏,见她面色红润,身上的丫鬟衣裳也暖和体面,心中定了定,正色道:“这趟请夏姐姐来,就是想托姐姐问问,江府可还需长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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