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节(1/2)

    宋时绥冷下脸,说道:“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么,用不着苏先生提醒。”

    对于把皇宫杀得血流成河的苏历,宋时绥觉得这个人的杀性远比凶名赫赫的贺娘子重的多。

    一想到那些为了保护她而死的侍卫们,宋时绥就觉得心格外痛,纵然知道苏历是九品天人,她也很难给他好脸色。

    一只瓢虫从宋时绥耳边飞过,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宋时绥不想杀生,可那只瓢虫非要往她脸上扑,她一挥衣袖将瓢虫甩走,眼睛盯着绣架上的麻雀,随手把手里的绣花针一甩。

    那瓢虫已经飞到两米开外了,绣花针却像长了眼睛似的,竟然精准地穿透了正在飞行的瓢虫,将它牢牢钉在远处的一棵树干上。

    苏历眯了眯眼睛。

    宋时绥又拿起一根新的绣花针绣着麻雀的脖子,看着她落下的针线,苏历说道:“你是聪慧,武功却和这麻雀一样,散乱不成体系,地鬼境九品是你的极限。”

    握着绣花针的手指顿住了。

    “天赋可以决定很多事情,但不是所有事情都是由天赋决定的,修行路上的引路人也同样重要。”苏历的口吻淡淡的,声音十分低沉,“你那双特殊的眼睛和远超常人的感知,是所有神弓手梦寐以求的天赋。”

    “听苏先生这话,是想教我弓箭?”

    苏历点头。

    这个男人和他的箭一样,犀利而直接,宋时绥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有几分荒唐:“你在皇宫里杀了那么多人,又把我掳到这来,现在却要教我弓箭,你们男人的心还真是善变。”

    苏历说道:“我并非滥杀无辜之人,那是大开杀戒,只因与玉京王朝有一段旧怨。”

    “什么旧怨?”

    “夺妻之仇。”

    树上的伯劳鸟愣住了,树下的宋时绥也愣住了。

    过了一会,宋时绥反应过来:“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时移世易物是人非,你为何把往日的恩怨牵扯到现在的人?”

    “因为你那皇帝夫君,长得很像那个夺走我妻子的男人,我只想杀他,那些护卫悍不畏死护在他身前,他们死于忠诚,并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苏历看着她捏紧绣架的手指,收回目光后又说道:“你不必觉得愧疚不安,如果不是感应到一个强大的气息出现,我又急于带走你,他早已经死了,宫里也还会死更多人。”

    “你为何对我说这些话?”

    “不想再听到你每晚的梦呓。”苏历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放在她的膝盖上,“如果想学,就拿着这支箭来找我。”

    他转身欲走,宋时绥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握紧手中那支箭递到他身前,不带一丝犹豫:“我很想学,请苏先生赐教。”

    苏历顿住脚步,目光先是落在那支箭矢上,随后在年轻女郎的脸颊上停住。

    实在也是一张和他妻子很相似的脸。

    裁剪和缝补的手艺还不错,但刺绣一团糟,说要绣杏花,结果绣了一堆四不像的东西。

    他说不好看,她生气。

    他说好看,她也生气。

    他只好讪讪地去练箭,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女子的心思,于是箭也射偏了,晚上回家只打了一只野兔。

    拎着野兔回家时,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着青蓝色衣衫的年轻公子,他迷了路,走到这山村里来,正在朝她要水喝。

    她发间簪着几朵杏花,手里捧着白瓷碗,看见他回来了,弯着眼睛朝他一笑。

    后来她自尽,躺在一地血泊里,也是这样弯着眼睛对他笑。

    兰因絮果,现业谁深?

    梵音15

    凌晨四点, 昏黄的烛光照亮了整个床铺,宋时绥学习了新的内功心法。

    她原先修炼的内功心法是郑隐教的,叫归心决,这门功法质朴温和, 与宋时绥的体质适配, 是宋时绥能接触到的最适合她修炼的最高级的内功心法。

    苏历修炼的内功心法叫神照心经, 这门功法属性为金,厚重坚韧,肃降收杀。

    五行金旺之人,大多嫉恶如仇,杀伐果断。

    八字金弱或者缺金之人, 大多优柔寡断。

    苏历说道:“你五行金弱, 修炼这门心法时多佩戴金首饰。”

    宋时绥是金弱之人,没穿越之前她爸妈每年都会给她买些金首饰让她戴着,穿越之后戴金子太招眼, 所以从小戴着一对飞鹤穿云银耳环, 说是能用来补金。

    当了皇后之后, 她的大部分首饰也都换成了金子,这次随身戴着的金首饰只有一个纯金手镯和曲笙寻送她的一个机械手表, 海浪纹表带是纯金的,镶嵌着许多钻石。

    曲笙寻对苏历伸出手:“这些够不够?”

    苏历看着她那个雕刻着杏花和凤凰的金镯子, 摇头。

    宋时绥说道:“不够也没办法,身上只有这些了。”

    苏历看了看她,开口说道:“心中藏锋锐, 才能所向披靡,一往直前。”

    宋时绥顿悟:“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不仅要有唯物主义的金, 还要有唯心主义的金。”

    过了一千年,一切都在变,语言也在不断变化。苏历显然没听过什么是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但一个是心,一个是物,他略微一思索便懂了,于是微微点头,继续坐在窗边把玩着手里的一支箭矢。

    宋时绥坐在床榻上,开始修炼神照心经。

    修炼五个小时后,天宫已然大亮,宋时绥拿出曲笙寻送她的机械手表看了一眼,现在是九点十二分,该吃饭了。

    红玉绣坊有两个厨房,贺娘雇了三个女厨子,做的都是大锅饭,剩下的饭菜盛在盆子里,都在木架子上放着,这会天气冷,也不怕坏,热一热就能吃。

    宋时绥掀开盆子,里面是青椒炒肉和土豆炖鸡心,她热了热饭菜,自己又动手做了一个凉拌土豆丝和一小锅酸辣汤。

    路过那颗垂柳树,贺娘子正坐在树下绣花,她身旁站满了绣女,有年轻的也有年长的,一个个往前探着脑袋,认真地看她绣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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