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节(1/2)

    林放的声音响起,邱陵回过神来,当即低声道。

    “辛苦林大人,我会亲自去找他的。”

    林放会意,当即退到一旁,换了等在旁边的高全上前道。

    “今日已按照督护吩咐,沿水路和主要官道设下关卡排查,附近也分发了告示,一旦发现可疑病例,宋大人那边便会出手接管,消息层层上报,不会耽搁超过一日。”他说到此处略微停顿一番,又压低嗓音道,“说来也是赶巧,最近郡守府衙那边消停得很,平日里盯梢的都少了许多,督护最近若有行动最好不过。”

    跟在高全身边的郑沛余听到此处,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不止是这几日,先前我们出入船坞的时候,督护特意叮嘱我们要防着城中樊大人的眼线,可那几天郡守府衙都没什么动静。属下担心那樊大人又攀上了什么旁人,许是在暗中搞什么鬼,若是孝宁王府可就……”

    一听到“孝宁王府”四个字,林放当即低下头去,下一刻便听邱陵低声喝止道。

    “事情未明朗之前,不可在外妄议。尤其之后我不在的时候,切莫因小失大,让人钻了空子。”

    郑沛余当即一凛、低下头去。

    “是属下失言了。”

    “他若真与都城的人有所勾结,定有书信往来,或外人进出。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多留意着些,若有不妥……”邱陵说到这里停顿片刻,权衡过后才继续说了下去,“……先传书与我,若情况紧急,可与林大人先行商议对策。”

    那恭敬候在一旁的太舟卿闻言这才抬起那张笑眯眯的脸,躬身行礼道。

    “下官定不辱使命。”

    另一边的邱府后门,秦九叶离开的脚步顿住,终究还是转过头来,站在门口相送的绿衣管事。

    “柳管事既已全力相助,为何不愿意与我们一同走上一趟呢?”

    作为曾经亲自到过居巢的人,柳裁梧显然是此次南下之行的重要人选,但后者显然并无此意,而邱家上下竟也无人能够勉强她。

    她就执拗地守在那个院子里,似乎在等什么人回来,但又清楚地知道她等的人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谈不上全力相助。我只是偶尔想想,如果当年也曾有人这般尽心尽力地寻求真相,为此不惜抛下一切、跋山涉水、历经千难万险只求一个结果,或许夫人的病……”她的声音断了,再响起时已恢复了以往的淡漠,“……只是想想而已,也并无用处。”

    秦九叶沉吟片刻,还是望向对方道。

    “听闻今年赏剑大会后,柳管事大事已了。既然如此,又为何没有离去,而是选择继续待在邱家呢?”

    柳裁梧明显停顿了片刻,似乎没有料到对方在经历了先前和自己的私谈后,还敢当面质问自己。

    但奇怪的是,她对此并未感到愤怒或厌恶。

    “我在邱府是为还债。只是这债是人命债,除非我身死,否则这债便不算还完。”

    秦九叶点点头,并未再问什么,只一边撑起油伞、一边将许青蓝的诊录妥善收好,走入雨中前最后说道。

    “夫人是医者,医者心思我或许比你多了解几分。每一个医者都希望自己的病患能够长命百岁,夫人对你应当也是如此。柳管事瞧着身强体健,再活个三四十年不成为题,或许得再仔细想想余生应当如何度过。”

    其实就算许青蓝还活着,探明关于秘方的一切真相也未必意味着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这一点在出发之前,秦九叶便已反复在心中劝说过自己了。

    但就算知晓或许不能事事如意,只要还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抓住。

    定下了出发的日子,要做的事突然就多了起来,每一天都过得紧紧巴巴。像是秋天临近的脚步,无声又摧人心肝。

    南下的路有很多条,只是走哪一条既快又稳,才是决策的重中之重。

    若说九皋的雨水有一分,那进入郁州地界后的雨水便有十分,不仅水路难行,沿途的许多镇子情况也是不妙。因此除了规划路线,船上物资和进山可能会用到的装备也要准备齐全,所有人都做好了无法靠岸补给的准备,希望能一口气顺利抵达溟山深处。

    许是因为要准备的东西太多,商议规划花费的时间过长,秦九叶也渐渐开始对自己即将踏上的征途有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其实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出远门,从前跟着师父在大山中采药、到各个镇子上走方,常常一走便是数月,山路难行、前路难测,其实也常有险情发生,但不知为何,她心中从未有过忐忑,每次都是背起药筐、拎起药锄、揣上些盘缠便上路了,从不会多想那些有的没的。

    但眼下的这次显然同她以往的远行都不大一样。似乎有种黑云压境、大战在即的紧张,又带了些背水一战、孤身入阵的决绝意味。

    想来想去,她还是抽空扛着铁锹和锄头独自去了桃林,把老秦的坟修了修。

    她手中握着那块军牌,想着一定要同老秦说些什么,可真到了坟前,分明又说不出半个字。末了枯坐了半日,在坟头新栽了一株新桃,将那块军牌埋在了树下。

    她不知道入秋后栽的树能不能活,也不知道老秦当时说的九片叶子的草是什么草,只挑了这株分了九条枝杈的小桃树,希望老秦能明白她的用心,知晓是她陪在他身边。

    凡事都要有个最坏的打算,经历了先前丁翁村遇险的事,邱陵虽一直暗中派人关照着村里村外,但她仍有些放心不下,便寻了窦五娘来再作叮嘱。

    离开了那个雨夜的窦五娘又变回了那个村妇,没有半点高手的样子,想着法子赖掉她去年冬天欠下的药钱。秦九叶盯着对方那张狡猾中又透出几分窝囊的脸,突然便真情实感觉得:或许眼下才是对方真实的模样。毕竟她也同不少所谓的江湖高手打过交道,放下手中刀剑的一刻,他们大都不过只是连生活都应付不了的普通人罢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两人间终于达成短暂协议:窦五娘会时刻关照着丁翁村,条件是在秦掌柜那里减免三个月的药钱。

    三个月的时间不短,到时候约莫已经入冬,但秦九叶也不知道彼时一切是否已经终结。

    她要的真相隐藏在山林迷雾之中,她所期盼的终结又在真相之后。

    想到上次的三个月可是发生了不少事,她便埋头在果然居写了三天的方子,凭着记忆把老主顾的情况全部写了下来,整理成册交给金宝。又把老秦最后交给她的那把碎银和李樵留下的金子挑了出来,剩下的整理成几份分别存放起来,破天荒地把银子和账簿的底细都交代给了对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用钱要有计划。

    司徒金宝虽然蠢钝,但有些蠢钝之人才有的直觉,起先见她收拾行囊高兴了一阵,觉得终于可以“当家做主”一回,后来见她这一系列的举动,便有种同从前都不大一样的预感,总是追在她身后问,这一去究竟何时才能回来。

    她草草说:完事就回来了。

    金宝又问:完事是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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