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剑 第56(1/1)

    她向时怀瑾施礼,亦向众请愿人群施礼。

    “舒羽所求甚微,此后一人一马,天地为庐而已。”

    时怀瑾喉间哽住:

    “自当允诺。”

    他望着少女单薄的剪影:

    “除此之外,若姑娘不嫌弃,可将马寄养在书院,一应草料用度,皆由书院供给。”

    “舒姑娘可自由进出书院,照料马匹。”

    “书院的食宿亦随时可用,直至……”

    漫天黑云已散尽,城中天光乍泄,杀阵尽熄。

    他的余音淹没在明亮的天光里。

    众人心如明镜。

    而少女早已屈膝行礼。

    众人望着少女飘飞的衣袂,恍惚看见宿命的阴影,正无声覆上少女年轻的脊梁。

    却无人看见垂眸时,顾清澄的眼底,掠过了极淡的锐芒。

    只剩,最后一个谜底没有解开。

    知知。

    这是她押注的最后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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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破阵最后一更~

    我发现我回复评论经常手抖发错,要不就是批量红包翻车,被我叮咚好几次的宝……相信我只是想让你们参加我设置错误的巨额抽奖[爆哭]

    破阵(完) 老登!拿命来——……

    入夜。

    顾清澄挑亮一豆灯火。

    火光在眼前跳跃, 映在她素面朝天的脸上,明与暗的交界线落在她与窗之间,如刀刃般, 生生地将窗内的人影与外界割开——

    今日唱榜结束后, 紧接着的就是答卷公示, 和入院学子们的金榜游街。

    往昔学子游街, 纨绔子的玉勒金鞍总是坠满香囊, 深闺娇娥掷锦帕,也免不得被起哄着演几出榜下捉婿的戏码。

    最风光的要数魁首过茶楼那刻, 掷果盈车的喝彩声能响彻半条朱雀街。

    而今日的长街,无锣鼓喧天, 唯有马蹄声碎。

    但城中却早已是万人空巷的场面,百姓们都自发走出了家门, 夹道围观。

    贺珩与林艳书骑着骏马并排在首,在他们两人之前, 空着的,是魁首的位置。

    本该坐着今科魁首的骏马,空荡荡垂着红绸, 玄铁马镫悬着空鞍, 骏马行过茶楼,众人皆知这鞍的主人, 已经换成了肖锦程。

    可他们心里,始终挂念着那个叫舒羽的学生。

    远远地, 空巷里传来了清脆的马蹄声。

    一声,两声,三声,无数声。

    轻巧又克制的马蹄, 从长街的尽头,纷至沓来。

    “爷爷你看——”

    是不知道在何处的知知,透亮的童声响起。

    人们的眼光落向长街,看见第一个鹅黄衣服的女郎,骑着枣红色马儿,谨慎地从街巷里徐行而出,指节发白却脊背挺直,她安静地驭马靠边,与魁首的车队并排。

    “那是张家的绣娘。”

    有人认出了那黄衣女郎,他的话音未落,又看见了接二连三的女郎们:

    先是鹅黄衫子的绣娘,继而是黛绿裙裾的账房姑娘,再是月白短打的私塾先生……

    今岁考录所有骑过马的女子皆从街巷控马而出,与新科考录的学子银鞍并列而行,又恭谨礼貌地,让出了一丈,不夺风头的距离。

    她们穿着鲜艳漂亮的衣服,马鞍上垂着五颜六色的丝绦。

    发间珠花与鞍鞯的彩绦交相辉映,似要将三春的颜色尽数泼在这静默的长街上——

    魁首原是女儿家。

    这是一场属于她的光荣游行,本就该缤纷灿烂!

    贺珩与林艳书环顾左右,相视一笑,忽地轻轻扬起马鞭。

    金铃与小算盘叮当作响,整条街的马儿齐齐小跑起来,马蹄声脆如鼓点。

    “哇!好漂亮呀!”

    不知谁家酒客率先抛起花枝,霎时间茶楼下杏花瓣纷纷扬扬,天空里绽开的华丽的粉红雨,飘落在姑娘和学子们的身上。

    垂髫小儿追着马蹄跑,白须老丈抹着眼角笑。

    笑声随着花瓣绽开,灿烂日光下,路过的儿郎为鲜衣怒马的姑娘侧目,欢声笑语里,这座困在黑霾里数日的都城,一时间色彩缤纷,生机勃勃。

    朱雀长街,送君十里,笑语欢颜。

    而舒羽,早已无声消失在长街尽头。

    烛火噼啪响了一下,她回过神起身,默默收拾好行囊。

    自从浊水庭与孟沉璧诀别,她与江步月以人命作赌,获得了考录的资格。

    如今又去掉了半条命,搏来了天令书院的魁首,却又因势单力薄,沦为宏大冰冷的棋盘上,最夺目,却又被随意舍弃的棋子。

    她不得不急流勇退,亲手把这魁首让给一个毫不相干的,肖锦程。

    兜兜转转一圈,她好似又回到了原点。

    她明白,在江步月的眼里,这代表着她将无法成为七杀,那便毫无利用价值。

    因此,江步月提前牺牲她,她并不意外。

    顾清澄从一开始就知道,这风光霁月的质子,白衣胜雪之下,尽是野心与獠牙。

    与虎谋皮,能抽身已是万幸。

    更何况,她还杀了他的三哥,杀了他心里的倾城,这次又反手将了他一军。

    她甚至不理解江步月为什么考虑过保她一命。

    更别提在考录失败后,继续养着她。

    所有行李打包完毕,她坐在灯火前,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带着体温的香囊。

    她缝的,被孟沉璧拆了金线后,胡乱修补的香囊——

    就像她跌落云端的半生狼藉,被孟沉璧一针一线重新缝补了命数。

    她不敢回头看旧物。

    又或许,不是不敢看。

    她怕心底的恨意顺着歪斜针脚漫上来,搅乱了全盘棋路。

    顾清澄深吸一口气,按下心底波澜。

    她摸出纸条,重新摩挲着其上赫然的八个大字:

    恢复武功,去第一楼。

    她的眼神与那日在诏狱的明亮眸光重叠。

    不过今时今日,她已境遇不同。

    。

    翌日,她戴上帷帽,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小院。

    递了名帖与书院的看门人,那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诧,随即恭敬地俯身,请她进来。

    “不必惊扰院长,我自行转转就好。”

    她向看门人微笑示意。

    在学堂的钟声响起时,她悄无声息地走入大门。

    她来到了马场,远远就听见了几个惊雷似的响鼻。

    是赤练。

    顾清澄的目光落在赤练的身上,虽然已经套上辔头,却依旧被关在马厩的最深处——

    很明显,依旧无人敢近身,兄弟还是一如既往地桀骜不驯。

    她勾了勾嘴角,有性格,她很喜欢。

    赤练似乎也闻到了它朝思暮想的气息,马蹄急躁地在地上踱来踱去,血红的鬃毛跃动了起来。

    它有些激动,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它以为那个该死的人类驯服了它,就把它抛在脑后。

    人人都对它求之不得,这个人类凭什么?

    它可从未受过这种委屈!

    当它看到舒羽的身形时,赤练终于原形毕露地纵情长嘶——

    人!你果然还是忘不掉我!

    喂马的小厮的倏地一惊,一个踉跄回头,认出了来人身份。

    是舒羽,太好了,他的喂马生涯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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