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3/3)
他的手还抓着霍普金的衣襟,但已经没有力气了。他的腿在抖,膝盖在发软,如果不是被这个人抱着,他早就滑到地上去了。
在审讯室里,信息素往往也被视作撬开俘虏嘴巴的一大利器,但手段却远没有这般温和。
包裹住他的信息素比起粗暴地攻破他的精神域,让他浑浑噩噩地点头,更像漫不经心的一锅温水,说不准到底想让青蛙沉沦,还是期待它从锅中跳出。
“你现在决定怎么办呢?”
霍普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
时予想说话,但嘴唇不听使唤。他想推开这个人,但手不听使唤。他只能像一只小动物一样,在那个怀抱里瑟瑟发抖,抓着那一片衣襟,用力到痉挛。
太刺激了。
这就是发情期吗?
时予想要保持理智。但就连眼球的移动,好像都不听使唤了。它们在眼眶里不受控制地向上翻,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白光。
“放我……”
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细得像一根线。
“放我走……我不要……”
霍普金抱着他,没有松手。
那只手还在他后脑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摸着。
“我没有拦你。”他说,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是你一直在把我当成反抗的对象。”
他的手指穿过时予的银发,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着。
“如果你选择接受,就没有理由拒绝我。”他说,“不是么?”
时予在他怀里胡乱地摇头。
他摇不动。没有力气。只能像一只被按住喉咙的天鹅,仰着头,露出那段脆弱的脖颈,瑟瑟发抖。
霍普金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近在咫尺。苍白的,湿润的,眼角的湿痕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粗糙的指腹落上去,轻轻一抹。
那抹湿痕被抹开,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淡红的印记。
“所以。”霍普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点个头。我把该打回的解决。嗯?”
他抬起时予的脸。
那双碧绿的眼睛此刻水光盈盈,眼底的冷漠和疏离全都不见了,只剩下茫然的、湿漉漉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无措。银色的发丝粘在汗湿的脸颊上,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
让人怦然心动。
霍普金看着他,那枚机械眼发出极轻的嗡鸣。
“别任性了。”他说,“你还是个孩子。不该这时候当妈妈。”
时予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话。他攒够了力气,想要说话,但霍普金的拇指落在他下唇上。
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个不经意的触碰。但那只拇指就那么卡在那里,压着他的下唇,让他说不出话。
时予抖着睫毛,口齿不清地用力:“唔…喀…我不……”
就在这时,
砰砰砰!
电子门被砸得震天响。
“元帅!您在里面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那声音从门外传来,又急又响,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劲。
“时予也在吗?!”
砰砰砰!
“元帅——!”
斯梅利德抬高嗓门,那声音穿透厚重的门板,清清楚楚地传进来。
“您不能让他去生孩子!他不能被那样对待!您当年救过他,现在更应该——”
声音被门板隔断,只剩下闷闷的回响。
霍普金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为你着想的朋友。”他说,声音很轻,“也这样想。”
他的拇指从时予唇上移开。
时予喘了一口气。然后他用力一推,从那个怀抱里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扶住大口喘气。
他抬起手,用手背擦嘴,用力到唇瓣都被擦得发白。
“要是听你的。”他说,声音沙哑,但已经稳下来了,“我现在已经在oga学校里,被匹配给alpha生孩子了吧。”
霍普金看着他。
“不会的。”
时予露出一个讥诮的笑。
他的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但神情已经快速平稳了下来,将惑人的信息素从脑中驱逐。
“你出去之后,就该进入发情期了,我这里有适合你的口服Ω抑制剂,效果轻微,”霍普金说,“虽然外面是戈林家的小子,但他一直在为了你的‘安全’闹事,你确定他不会哭着给你重新注射高浓度的正式针剂?”
时予冷冷地看着他。
“不用你管。”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不像自己。
“别再别再管我了。”
他说,“我感谢您对我的救命之恩,也感谢您对我的抚养和教育,但我从来都不认为您是我的父亲我有我自己的爸爸。”
话落的瞬间,空气像是凝固了。
霍普金静静地端详面前苍白的青年,眼底闪动晦暗不明的光。
片刻,他收回视线,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步伐沉稳地走上前,像一头从容不迫的野兽,伸手抬起时予的下颌。
霍普金叹了口气,粗糙的指腹轻轻拂去他脸颊上黏着的碎发,他低下头。
一个吻落在时予额头上。
很轻。很淡,却带着几分让时予说不清的疼痛的味道。
时予偏头想躲,但他的下颌被捏住了,冰冷的眸子怒目而视。
霍普金的手指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脸颊上的肉被挤得微微鼓起,嘴唇被迫微微张开。
霍普金轻轻拍了拍时予的脸:“去吧,会议的内容会发到你的终端。”
门外。
斯梅利德在思考到底要不要用高射炮把元帅私人会议室的门轰烂。
这可能使他面临三十年的监禁,或者直接当场被这栋房子里密布的反击装置给劈成焦炭。
但时予还在里面。
斯梅利德从在时予明明到了却不回他消息,也没去开会时就隐约感觉大事不妙。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被元帅单独召见了。
元帅是时予名义上的养父,与他一样,是个珍惜天才的人。斯梅利德一直试图请动元帅出面,在薪火计划落地之前将其否决。
元帅主动召见时予,按理说是个好消息。军队里只有命令和服从,时予可以不听他的,但不能不把最高统帅的命令放在眼里。
说不定聊完之后,时予就会走出来,亲口告诉他:那个破计划,放弃了。
但现在,时予濒临发情的信息素正从元帅的休息室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钻进他的鼻腔,顺着气管一路灼烧下去。
这种浓度,他只在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闻到过。
要等元帅把他正处于发情期的养子打开门放出来吗?
“……还是三十年后见吧。”斯梅利德有条不紊地从后腰卸下微型光炮,填充子弹。
电子门毫无预兆地滑开。
斯梅利德愣住了。
下一刻,他怀里多了一个人。
温热的。滚烫的。带着一股馥郁到化不开的oga信息素。
时予撞进他怀里,软得像一滩水,电子门唰地关闭。
斯梅利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下意识地接住那个人,双手不知道该放哪里,英俊的脸瞬间涨红,呼吸都停了半拍。
时予撑着斯梅利德的肩膀,把自己从那片温热里撕下来。
他抬起眼,看着斯梅利德那张涨红的脸,和那双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眼睛。
“走。”
他说。
声音沙哑,但稳。
“给我找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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