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2/2)
先是西夏军从北边发动了进攻。
李彦仙叹了一口气，说：“放箭！”
金军的兵甲之利，军容之盛，远超西夏人，这样的强敌就在面前，可现在求救，无论是晋宁军还是岚州，都已经竭尽所能，到底哪里他还能求到一支援军？
李察哥大吼：“向前！”
宋军并非精锐，自然就有人怯懦，下意识想要往后退，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了激昂的战鼓声声。
士兵们重新提起勇气，与西夏人厮杀鏖战在一起。
“要生还是要死？我今日是决意求死，在死地里走出这条生路来！若你们也随我，我便看着你们每一个人的功劳！”
夜幕降临时，战场上留下了数百具西夏士兵的尸体，宋军伤亡人数不过数十。
这一次，金军和西夏军就动真的了。
这是一种无声的挑战，李彦仙就努力去回忆他在金国时有没有见过完颜宗弼，他混在使团里是见过一面的，可现在的完颜宗弼很显然又进步了。
金军下场了。
西夏军爆发出了山崩地裂的咆哮声。
此时西边传来了鼓声。
“纵无援军，难道我便怕了？逃了？”他喃喃道，“我今有死而已。”
“咱们却不一样！咱们只有这一条路，今日咱们胜了，就立下了不世的奇功，带着那铁筒子回大夏去封官领赏！咱们若是败了，就只有死在这里，没第二条路！
可金军仍然站在原地，只有西夏阵中有一营的士兵跑了出来，准备捡战利品。
先是小跑，而后越来越快，越来越急，马蹄声将战场上的一切声音都盖了过去，西夏人听了，就大呼：“这是咱们的兵！”
宋军虽兵甲精良，可遇上了这样的敌人，对方的前军是一股脑压上，中军也紧随其后跟了上来，那中军里也有弓箭手，也不要命地将箭矢往营中倾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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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使们还在议论纷纷，讨论着今日给了敌人一个下马威。
明日金军强攻，又当如何？
宋军听了，转头看向李彦仙的方向。
又过了片刻，弓箭手还是继续向前，像是同中军分开了一段距离，宋军营中就闹得更厉害了。
有人就熬不住，往回跑了，还有人想挨着箭雨继续向前，可从二百步的抛射距离跑进了一百五十步内，那就有神箭手瞄准他了。
李彦仙也吃他的饭，可他压根不知道这饭是什么滋味，他只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绝望攫取了他的心智。
那大纛就跟着他到了前军之中！
都到了这地步，对方的主帅都压上了，还有什么花招呢？就算有花招，有奇兵，那也必须抵挡过这一阵！
他弯弓搭箭，一箭射中了面前这个铁浮屠的喉咙，可第二个铁浮屠已经向他冲了过来，那也是个能弯弓搭箭的好手，就在高速冲锋的马上，一箭射向了他！
李彦仙就站在箭楼上，看着慷慨请战的指使带着兵跑回来，丢盔弃甲。
过了一会儿，李彦仙平静下来。
第一排上立刻溅开了血花，西夏人今日力气出奇的大，他们的大斧劈在头上，那宋军的头盔就被劈开了一条裂缝不说，可吃这一击，什么铠甲也挡不住这股力量，那个士兵就七窍流血地倒下了；那大斧横抡在胸甲上，人就受不住这力，往后倒去，一倒下去，就将自己的五官和脖颈都暴露出来，再一斧下去，那血就溅起了多高。
“有人说，他们在故土上打这一仗，因此士气远超我们！我却不信，他们的家原在陇西，只不过是被运过来送死！只要他们放下武器，不管往哪个方向跑，都是宋土，都能活！
人家也是抛射，可人家的抛射是有准星的，每一个弓箭手都不是盲目地对天射箭，两翼向内，中间的瞄准，箭雨射得又密又快！第一箭刚刚落下，拉开弓弦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
李彦仙将鼓槌交给了身边的亲兵，他下了箭楼，提着一张灵应弓冲到了寨墙前，那铁浮屠也已经到了面前！
这让他们内心的恐惧又缓解了许多，晚饭就可以多吃一碗，从武将到士兵，依旧是有肉有饭，吃得饱饱的，那羊肉的香味甚至飘出了营地。
没有秋叶，可所有人都感到了它的凉意，这样的天气对重骑兵而言是很舒服的，他们可以支撑很久，河北军当初击退铁浮屠的时节已经过了。
这箭雨真如大雨一般，再坚固的铠甲被箭矢这样扎中，就像是千万把小锤子砸在身上！
求曲端吗？曲端再如何嫉妒，可也得先援云中府的岳飞才是正理——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见到金军的箭雨。
宋军不能躲在营中，营寨并非城墙，如果让西夏军冲到营寨下，再坚固的栅栏也会被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与烈火毁灭。
那鼓声敲得很巧，听着李彦仙的节拍，间错开来，在震天的战场上像是融进去了，可又透着一丝诡异。
李彦仙的鼓声一声接着一声，从容不迫，而后渐渐急促，那战鼓就在宋军身后，与他们澎湃的心跳相合，像是有千军万马就在他们身后，与他们同赴这战场！
有人说：“将军！将军在为咱们擂鼓压阵！”
他们现在就混战在了一起。
他大吼之后，就提着枪上了马，今日他不在中军，他在前军！
他还在耐心等，那些丢弃的铠甲都是极好极贵重的东西，这样扔了一路，金军就该冲过来抢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战鼓就如沉雷一般滚动在黄河岸边的大地上。
西夏的盾手护着李察哥和旗兵，第一波箭雨过去，连大纛的旗杆上都扎上了几支箭，第二波箭雨袭来，那个旗兵就倒霉，一支箭从缝隙里钻进去，扎在他的脸上，他顷刻就松了手，向后仰，身边的盾兵下意识去捉那沉重的旗杆，手上的盾牌自然就偏了。
李察哥是个头脑简单的武夫，可他的勇武之名不是凭空得的，他早起穿上铠甲，大声对他的士兵吼道：
完颜宗弼今日派来的是铁浮屠，骑兵着重甲，战马也着重甲，偏偏这是一个阴天，秋风带着一丝凛冽，士兵站在营寨西墙下，就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箭楼上有人看到大纛晃动，第三波箭雨来的就又急又快，一支箭神妙无比，扎穿了那个盾牌兵的胳膊！
宋军也有弓箭手，一见到大纛缓缓地向前，也立刻就大呼小叫，箭雨就奔着那一处方向去。
西夏人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大纛晃动着就要倒下去，可擎住它的是李察哥！
有李察哥督战，每一个西夏兵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晋王就在他们身后，晋王就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的表现！
不过百步，顷刻间就到了营地前。
铁浮屠也是这样从容地迈开马蹄。
过了片刻，营寨的门开了，终于有一营的兵马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