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2/2)
老参军过了一会儿,说:“那台子专钓城中守军,就为这个,它不敢近前,它怕强弩,怕猛火油,说不准还怕咱们的铁浮屠拿狼牙棒砸了它!”
“是你对我说,要两全,”完颜粘罕问道,“还是你们用‘撼山’,来问我要两全呢?”
“两千铁骑,涿州城墙,若任它全力施为,都没有还手之力,只是它离了官路,离了重重护卫,也不过是个废物,咱们从这里想办法,毁了它,再熬上一个月!”
萧洪宁将这个人形容记住了。
他又去观察完颜粘罕。
“更是为求大金万年福祉。”
萧洪宁出了城,空着肚子走的,金人不供饭,没把他吃了算是女真人十分淳朴十分好客的表现了。
完颜粘罕短暂地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时,有人带了谋克出去,有人又走进来了。
“为求你们那位殿下的青眼,死也不怕了?”
哎呀,军中有这么多年轻俊俏的儿郎,围在殿下身边,可惜都跟嫩瓜秧子似的,知道怎么伺候人?还不是要他这个老奸巨猾的——
“真遗憾,”她说,“他要是真就翻山回去上京,难道我真能一路追杀去冰雪大世界吗?”
话里有一些言不由衷的地方。
但完颜粘罕认得,一见就笑了:
“他不肯让出燕京城。”
他迅速地返回了涿州城。
完颜粘罕的身形还没有垮下去,可他当初在上京大吃大喝攒下的肥肉飞快地挥霍光了,他的眼窝深陷,唉,他为什么不在上京继续大吃大喝呢?
但没办法,他萧洪宁确实也是怕死的,他是个野心家,但不能要命,上前指着完颜粘罕这位马上花甲的老元帅让他认二十岁的南朝小公主为姑妈,这太莽了,干不来干不来。
一个月。
到那时,他们才能真正的谈判。
完颜粘罕此时也在有条不紊地下令。
有人的脸皮在抽动,有人手指按上了刀柄,有一个文士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在深深地看着他。
“你说来说去,不过是想说北边苦寒,你们不想要,可燕山府也不是你们轻易就能砸得下来的,萧洪宁,我不杀你,你且看着,今日如何,一月之后又如何,到时候你再来,说一说你们南朝人的钱帛,够不够买我这燕山府!”
他们在熬。
殿下眼珠转了一圈,身体向后一倒,靠在椅子上。
殿下在等着他。
完颜粘罕笑了。
他听出了完颜粘罕的决然,也看出了老元帅周围人的冷冽。
萧洪宁行了一礼。
他说,“元帅,昔日北朝大动干戈,数番兵临汴京城下,而今会猎于燕云,元帅必疑心南朝有报复之意,实则不然……殿下有仁心,大宋更与大金有……嗯,叔侄之情谊,既是亲人,岂能灭人宗祀?燕云旧地,本为汉家故土,当年亦曾与大金太祖皇帝签下海上之盟,而今云中已复,唯余此地罢了。元帅哇,若北朝愿归还燕云,退出长城,我朝愿以财帛相易,约定疆界,从此互不相扰,则北朝可安享北地,我大宋亦得复旧疆,岂非两全?”
“萧郎君,好威风的一身,你怎么敢来?”
萧洪宁没听懂,但殿下又问:“你见了什么?听了什么?”
“我明白了,他要掘烂燕京以南的所有官路野径,”她慢慢地思度,“他一定还想要用些计谋,如咱们训练斧兵破他们的铁浮屠一般,釜底抽薪,废了咱们的‘撼山’。”
完颜粘罕轻轻点头。
熬上一个月,形势就要变了。
但他不认得。
等河开了,宋军就是背水之战了,他们熬一天要算一天的帐,朝廷也不容她拿着有数的钱帛去打没完没了的仗。
“完颜粘罕要熬到河开。”萧洪宁说,“恐怕要河北路的工官日夜赶工,多送些锹镐。”
长公主问:“完颜粘罕怎么说?”
他说完就用眼角余光轻轻扫一眼周围人的表情。
二三月,那下的就不是雪,而是雨了,燕山府到时候就会变得泥泞,拒马河也要开了。
勉强让北朝小皇帝认个侄子吧,这危险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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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粘罕就很惊奇,说:“那你来说说。”
朝中要说有些才智的青年俊杰他都认得,可这个人他不认识。
“元帅,大宋有‘撼山’,可更敬重元帅的威名,才令我前来,图一个两全之策呀,难道大金不知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
“在下敬慕元帅,特地抢了这个活计,一别数年,元帅风骨犹健啊!”
“城外不分大路小路,只管掘烂,城外不要深沟,遍地掘出大小浅坑,务必犬牙交错,”他说,“清点猛火油的数量,还有,征募城中所有青壮,我有用途。”
老头儿没生气,萧洪宁心想,这人一说打仗,就很有城府,自己不能露怯。
萧洪宁脸上就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感慨和笑容。
这是个三十岁上下的青年官员,披着大氅,穿着锦袍,面容端正,留了很气派的短髭。
萧洪宁也笑了。
秦桧一见到那个宋使,就微微睁大了眼睛。
“宋使到了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