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本末倒置(2/2)

    &esp;&esp;不久之后，他们来到更靠近北面的一栋建筑。

    &esp;&esp;他想，他甚至愿意再擦两下，为此刻终于实现的团聚。

    &esp;&esp;明明春日将近，但冬日寒风依旧，吹得杜尔米打了个哆嗦。

    &esp;&esp;即便泪眼朦胧，米德丽德也还是笑了出来。她说：“是外婆的错……外婆上了年纪，注意不了这些细节了。”

    &esp;&esp;杜尔米吃了一惊。

    &esp;&esp;他真诚地说：“舅舅，咱们能聊点适合白天的话题吗？难道我能够帮助多克希尔向波尔普恩复仇吗？我还能做到这个？”

    &esp;&esp;他很想质问、很想冷笑，最后他说：“一眼就能认出来。”

    &esp;&esp;于是杜尔米推开了门。

    &esp;&esp;这是自嘲的话，可是说完之后，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esp;&esp;不，这个猜测会不会本末倒置了？外域甚至能让杜尔米捕捉那些呓语凝聚的精粹，也就是说先知的力量已经包含在内——外域才是更广大的，而先知只是其中之一。

    &esp;&esp;显然，这造价不菲；从外头那些仍旧盛开的鲜花也可以看出来这一点。

    &esp;&esp;杜尔米摇了摇头，也跟着笑了起来。

    &esp;&esp;然后是一阵脚步声。柔软的拖鞋底。

    &esp;&esp;然后是一个苍老、柔和的声音：“西摩森，我以为你会……”

    &esp;&esp;杜尔米疑惑地歪歪头，回答：“我看到了……波尔普恩？”

    &esp;&esp;门内光线幽幽，像是连空气都安稳地停歇在地板上。任何可见的装饰物或是家具，基本都是木制的，这符合森之神殿的风格，也营造了一种更柔软、更典雅的气氛。

    &esp;&esp;“波尔普恩只是来了三百年。”西摩森说，“祂活着，但活得很短。我没听见波尔普恩对我说话。”

    &esp;&esp;然后他闷闷不乐地说：“外婆，别拿抹布擦我的脸，我都闻到油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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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她停住了，用她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望着他。那样的眼睛里逐渐盈满了泪水，她不可思议地望着他，然后轻轻说：“哦……我的小杜尔米……”

    &esp;&esp;倘若是这样的话，那其实和外域有点像，对吗？只是外域彻底改变了杜尔米的夜晚，与他的视野。而先知只是聆听。

    &esp;&esp;西摩森打开了门，但却停下了脚步。他说：“进去吧。”

    &esp;&esp;这拥抱十分轻柔，毕竟他一眼就能瞧出她已经上了年纪、早已年迈。他还是抱住了她，自己幻想中与亲人相拥而泣的场面还是发生了，他不知道那是悲是喜，他只是觉得心情十分复杂，可眼眶却不自觉热了起来。

    &esp;&esp;……他才没法跟西摩森一起抱头痛哭。他愤愤地想。他却应该在外婆怀里，像个还没成年的孩子那样，把当年那场葬礼没哭完的份额一起哭走。

    &esp;&esp;“……我一个人去吗？”杜尔米有点紧张地问，“外婆能认出我吗？”

    &esp;&esp;“……外婆。”杜尔米说。然后他冲过去抱住了她。

    &esp;&esp;如果杜尔米没有听闻那些深夜的呓语，那他可能永远无法理解这种说法。但他的确深有体会。唯一的问题是，外域的呓语，与雾兰先知们聆听的呓语，有什么区别呢？

    &esp;&esp;“多克希尔的哭嚎难道不会折磨波尔普恩吗？”

    &esp;&esp;换言之，难不成外域在某种意义上指向了杜尔米的“先知天赋”？

    &esp;&esp;“我听见多克希尔的哭嚎，日日夜夜萦绕在这座城市的上空与地下。如果多克希尔的血裔仍旧在世，那他们一定会承受前所未有的折磨，为其祖先的血泪。”

    &esp;&esp;西摩森大概以为杜尔米的表情意思是听不明白，他同样意识到自己说的太多了，于是他说：“当你能聆听的时候，你就能明白。”

    &esp;&esp;于是他问：“你会听见什么？”

    &esp;&esp;显然，米德丽德刚从厨房出来。确实，这是人们刚刚吃完午饭的时间。所以米德丽德下意识用擦灶台的抹布给杜尔米擦眼泪了。

    &esp;&esp;但杜尔米回首凝望波尔普恩仍旧繁荣热闹的城池，想到这座城市之中甚嚣尘上的关于神性种子的传闻，心中却突然出现了一丝奇异的不安。他强自压下了这些思绪。

    &esp;&esp;恰如世界才是更广大的，而不同道路的力量都只是其中之一。

    &esp;&esp;西摩森沉默了很长时间。在杜尔米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又或者他可能没听清的时候，西摩森突然又说：“比如说，在来到波尔普恩之后，我听见这座城市活了过来。多克希尔从来没有死。”

    &esp;&esp;西摩森却似乎默认了杜尔米说的话，接下来的道路，他不再提及波尔普恩与多克希尔的事情，更不再说先知的力量，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些雾兰的风土人情，那些话题恐怕才更适合第一次抵达雾兰的外来者。

    &esp;&esp;西摩森抬了抬眼皮，望向杜尔米的面孔。那双幽绿色的眼睛，还有与阿德琳·弗尼瓦尔相似的五官……他几乎快忘了姐姐长什么样，但杜尔米出现的时候，他又想了起来。

    &esp;&esp;“……那波尔普恩呢？”

    &esp;&esp;“多克希尔的哭声之于波尔普恩，却是胜利的鸣奏曲。”西摩森说，“那不会是折磨，而是享受。”

    &esp;&esp;这里并不靠近悬崖，而是在城市的中部，有一种闹中取静的闲适。这是一座独栋建筑，外观看起来像是民居，有两层楼高。尽管藏身于复杂难辨的街道之中，但用料却并非波尔普恩常见的石头，而是特殊的木头。

    &esp;&esp;杜尔米走了进去。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换鞋，为此有些迟疑。他听见木地板轻微的嘎吱声，还有挂钟的指针摇摆的声音。

    &esp;&esp;西摩森的唇角泛起一丝冷笑，他问：“你现在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