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无忧无虑(1/2)
&esp;&esp;第211章 无忧无虑
&esp;&esp;不久之后，杜尔米与米德丽德的心情平复下来，坐到了沙发上。
&esp;&esp;杜尔米瞧见布艺沙发的花边，还有茶几上随手摆放的书本、毛线和杯垫，心中闪过一种含含糊糊的念头。那种念头大概近似于——很接近于，关于家的妄想。
&esp;&esp;米德丽德给他倒了饮料，还端来水果，又让他换了新的拖鞋。杜尔米一开始还很局促，总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外祖母身后。
&esp;&esp;可当他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里，感受着壁炉散发的热烘烘的温度，还有水果的清甜在口中迸发的那一刻，以及米德丽德坐在他身旁时候沙发微微的下陷……他几乎想不到别的什么了，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
&esp;&esp;整个过程中，米德丽德问了很多问题，比如吃饭了吗、现在住在哪儿、杜尔米是怎么到波尔普恩的、在海上的生活怎么样。她有一口流利的谢兰语，此刻也是用谢兰的语言跟杜尔米说话的。
&esp;&esp;他们好好地聊了一阵，让杜尔米久违地想起了一些遥远、柔软的思绪。
&esp;&esp;虽然杜尔米很想抱怨那倒霉催的一路旅程，但他还是说：“挺顺利的。”他停了一下，又用妈妈教的来自弗尼瓦尔的语言，磕磕绊绊地说，“对，没遇上什么事。”
&esp;&esp;米德丽德望了他一眼，然后笑着摸摸他的脸，也用弗尼瓦尔的语言回答说：“好。到了就好。”接着她又换回了谢兰的语言，体谅杜尔米的语言水平，“我知道从谢兰到雾兰的旅程从来不会顺利……不过，只要你平安抵达就好。”
&esp;&esp;杜尔米点了点头，至少在这一点十分赞同。无论从利文斯通到波尔普恩的旅途如何波折漫长，但他们至少已经到了。
&esp;&esp;“……杜尔米，我的小杜尔米。”或许是语言的切换让米德丽德想到了一件事情，她突然说，“你知道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esp;&esp;杜尔米眨了眨眼睛，诚实地摇了摇头。
&esp;&esp;要是他父母还在，那等他长成，他们肯定会跟他说。但他们的死亡来得过于仓促，就像是一切硬生生折断了一样。
&esp;&esp;于是，杜尔米错过了很多事情。
&esp;&esp;“这是个不该存在的词，尽管人们一定能很好地发音。这个词是两个词的变体，在谢兰语之中，这是‘睡眠’一词的变体；在雾兰语中，这是‘窗户’一词的变体。
&esp;&esp;“你妈妈说，你小时候总是睡不好觉，总是大半夜就醒来大哭，所以他们给你起了这个名字，希望你能睡个好觉；同时，他们对你没有更多的要求，只希望你能望见更多的风景、领略更多的故事，就像是屋顶的窗户那样遥望远方。”
&esp;&esp;杜尔米轻轻地啊了一声。他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却终于得到了答案。
&esp;&esp;米德丽德笑了起来，为杜尔米那吃惊又满足的表情，她接着说：“而且，你的名字只有两个发音：杜和米。你知道这两个音节从何而来吗？
&esp;&esp;“你爸爸的母亲，也就是你的祖母，名为杜安娜，这个名字蕴藏着歌曲的含义，而她还有着酿酒的好手艺；而你妈妈的母亲，也就是我这个外祖母，名叫米德丽德，发音恰巧有蜂蜜酒的意思，同时我还挺会唱歌。
&esp;&esp;“他们觉得这很巧，发现的时候简直乐坏了，于是他们将我们两个名字的发音嵌进了你的名字里面。后来我还单独跟你的祖母通过一封信，交流过我们的酿酒技艺与歌唱技巧。
&esp;&esp;“所以，你明白了吗，杜尔米？你的父母——阿道弗斯与阿德琳，他们希望你爱笑爱闹、爱吃爱喝、爱唱爱跳，他们希望你平安无事、安然无恙、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
&esp;&esp;杜尔米彻底地呆住了。
&esp;&esp;他没想到自己的名字蕴藏了这么多的含义。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挺“可爱”的，大概是就是那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可爱——但他没想到他的父母花了这么多的心思。
&esp;&esp;或许他们还在等待他长大，到时候他们就能十分骄傲地说出这个名字的来由。可他们没能等到他长大，最后，是他垂垂老矣的外祖母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esp;&esp;……杜尔米。他默默念着自己的名字，蓦地出神片刻。
&esp;&esp;他突然庆幸自己来了雾兰、见到了米德丽德，于是他终于知道自己名字的来由。他可能错过了很多、可能失去了很多……可是，他还有时间来挽回那些尚可挽回的东西。
&esp;&esp;他还有时间，来探索父母遗留的宝藏。
&esp;&esp;“原来是这样。”隔了一会儿，杜尔米轻轻说。
&esp;&esp;米德丽德看出了他的想法，于是轻轻地抱住他，然后说：“现在你知道了。你的爸爸妈妈也会很高兴的。”
&esp;&esp;杜尔米点了点头。他迟疑了一会儿，又磨磨蹭蹭、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说到这个，外婆，我给你唱首歌怎么样？”
&esp;&esp;米德丽德有点吃惊，随后她笑着说：“西摩森跟你说的，对吗？他告诉了你，我曾经是森之神殿的歌唱首席。”
&esp;&esp;因为阿德琳在世的时候，杜尔米还太小了，恐怕无法明白雾兰神殿的“歌唱首席”是怎样一种地位。但刚刚西摩森却跟杜尔米说的很清楚。
&esp;&esp;雾兰的神殿每年有一次大祭，每个季度有一次小祭。神殿的祭典基本都是为了供奉其力量的来源，譬如弗尼瓦尔神殿，便是祭祀他们所处的那片广袤而无边的森林。
&esp;&esp;祭祀过程之中，很重要的一个环节便是歌唱。人们相信歌声能够链接人与神、链接人与自己的灵魂。这项工作不会由先知来完成，而只会由神殿内的普通人来进行。
&esp;&esp;所谓歌唱首席，便是合唱队中的领唱。
&esp;&esp;米德丽德·弗尼瓦尔毫无疑问拥有着这些年来神殿中最为华美的歌喉，刚刚西摩森就用那种十分笃定的语气说，“上一代先知甚至都不想让妈妈退出合唱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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