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欲知前世因 莫非果真是(1/2)

    欲知前世因 莫非果真是

    欲知前世因

    (蔻燎)

    落花啼被关进逢君行宫密室的时候, 曲探幽也跟着飘了过去。

    他知道,把落花啼藏起来的作法是他一人所为,偏执而疯狂。他瞒着所有可能会伤害落花啼的人, 把她当成一块稀世宝玉, 遮盖她的流光溢彩,让她永生在黑暗中, 不见天日。

    就这样利用所谓的保护,硬生生困了落花啼七年。

    看着前世的曲探幽搂住畏光惧寒的落花啼, 无微不至地喂她喝水吃饭, 落花啼是喝一口啐一口,吃一口吐一口, 弄脏了裙袍, 也弄脏了曲探幽的龙袍。

    她扬手一巴掌掴在曲探幽脸上,歇斯底里, 眸仁赤红可怖,“杀了我!杀了我!”

    “春还, 再等等,孤马上能放你出去, 明日就是孤的登基大典,等孤登基称帝,你就能自由了。”

    曲探幽不在乎落花啼动辄挥来的巴掌,半边脸红得仿佛沁血,他搂得愈紧,承诺道,“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她答应过孤,孤一旦称帝一统天下, 就不会对你下手,孤赢了,你就自由了。孤会亲自领你出这间密室,让你去外面沐浴阳光,赏雪听雨,让你做曲朝的皇后。”

    “只要孤称帝,她是不会继续对付你的。”

    落花啼在曲探幽怀里痛苦地合上眼,咳嗽几声,拍开后者的大手,破罐子破摔地躺在地上打一个滚,努力把自己弄得肮脏不堪,戏谑道,“她?她是谁?你别找借口来掩饰你犯下的滔天罪孽,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曲探幽,我恨你,生生世世都恨死你了!”

    曲探幽静默。

    他走出密室,“哐”地合上石门,鬼魂形状的曲探幽紧跟着他飞了出去。

    翌日,新帝登基。

    曲朝戌邕四十年,先帝病逝驾崩,同年,太子探幽即位,年号天弈。

    举国欢庆,无敢悖逆。

    登基大典一经结束,曲探幽连口茶水也未喝,便起驾御辇急匆匆赶往曲水沣都外的逢君行宫。

    位临九五至尊的他,得到了天下人的祝愿钦服,顶礼膜拜,唯独单单得不到她的一丝祝愿,甚至是半点笑容也求不来。

    “皇上,已至逢君行宫。”

    小太监俯首在外恭敬道。

    曲探幽疲乏地捏捏眉心,不置一词,撩了龙袍走下御辇。

    目光聚焦到行宫大门时,他浑身一震,目眦欲裂,连带着周围的太监宫婢侍卫也一俱哑然失色,瞠目结舌。

    “皇上,难不成有刺客?快!来人——速速保护皇上!”

    带刀侍卫一见此状,纷纷拢成三四圈,把曲探幽包裹得密不透风,生怕暗处飞出利剑飞镖伤及一国之君。

    曲探幽看着大门处横七竖八歪斜死去的行宫侍卫,见那汩汩淌动还未干涸的腥血,喉咙骤然像被无形的毒手所扼制,无能呼吸。

    一摆手示意带刀侍卫稍安勿躁,拨开人群径直走向行宫大门。

    道,“包围此地,发现可疑之人立即就地处死!”

    “遵命,皇上!”

    侍卫们将一呼毕,一抬眸,皇上已大步流星奔入逢君行宫,踩着血肉模糊的尸山,疯了般只身犯险。

    “春还!春还!”

    他一路赶往正殿方向,越是跑,心底越是空落落得可怕,教他接近窒息,来到正殿门口,却见出鞘入鞘两个心腹一左一右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唇瓣染满血迹,饶是伤得不轻。

    四周也晕死了不少身强力壮,武力勃勃的绝命卫。

    出鞘入鞘自幼跟他多年,绝不是只有花拳绣腿的三脚猫,他们的武功在江湖上也是可圈可点的,甚至能训练出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绝命卫,怎会败得如此一塌涂地?

    来者绝非简单人物。

    曲探幽来不及查看出鞘入鞘的伤情,拖着焦急的步伐直奔正殿的密室。

    “春还——”

    密室的门开了。

    不是自里向外打开的,而是被一种暴力从外狠狠敲烂,碎了半面白墙,堆累了一座砖山,像个荒芜的孤坟包。

    走到密室的曲探幽心急如焚,慌张不安的情绪瞬间被兜头泼了一桶冰水,寒冷觳觫,僵硬不动。

    他看见被藏在密室七年,鲜少出来的落花啼。

    他知道,落花啼手脚捆了铁链是无法自己逃跑的,他知道,他也相信落花啼没有跑,他相信的。但是,为什么……她会岿然不动地趴在密室那被人轰毁的甬道口呢?

    上半身沐浴在窗柩透过来的金灿灿阳光里,下-半-身却还是浸泡在凛冽冽的阴影中。

    仿佛只是耍赖要跑出来晒一晒太阳。

    “春还……”

    曲探幽犹豫了一分钟,不知作了一番何等痛苦的挣扎,斗着胆子一步一步表情沉重地挪向落花啼。

    一掀龙袍,双膝跪地。

    手指颤抖地去抚摸落花啼的后背,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撩开她掩在面上的汗湿的发丝,哽咽道,“春还?朕是皇上了,朕来接你走,为何?为何你不再多等一等呢?朕马上,马上就能让你离开这密室,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朕答应过你,要许你下半辈子无忧无虑地活着……你为什么不相信朕?莫非果真是天道难违,命运难改?”

    “我们,终究是无法在一起。”

    他清理干净落花啼挡在脸上的乌发,定睛一看,对方绝美的眼眸睁得圆滚滚的,两道蜿蜒的血泪挂在腮边,惨不忍睹。

    曲探幽屏气,伸手试了试落花啼的鼻息。

    毫无温度,毫无热气。

    他泣不成声,压抑的泪水肆意跌落,已然猜想到是何人所为,一把圈起落花啼揽入怀抱,却赫然发觉对方的四肢软绵绵得不像话。

    竟是被人恶意地捶打,导致筋骨尽断,宛如无骨的游鱼,死意萦绕。

    龙袍在拥抱落花啼的时候湿漉漉一大片,在胸膛位置印下一团不合时宜的惨红之色。

    曲探幽后知后觉地把眸子投在落花啼的左胸,这一看,后槽牙险些一口咬断。

    落花啼死了。

    不是死于筋骨断裂,而是死于惨无人道的剜心毒手。

    “花下眠,滚出来!给朕滚出来!”

    “你不是说好,朕登基称帝你便放春还一命?你何以言而无信,不守承诺?滚出来!”

    “春还也是你的徒弟,在天相宗口口声声叫你师父,这么多年你一点旧情不念,非得将她害成这般模样你才能善罢甘休?”

    “花下眠,你等着!朕如今统一天下,有的是军队人手来对付你。你杀害春还,就得一命抵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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