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3)
又看了看两个孩子,觉得他们片刻之内不会醒,薛青青便无法再原地等待半刻,径直地走出房门,再出院门,迎着寒风,走向李大娘家院落。
门后出现的,并非是她日思夜想的身影,而是一个满头银发,体态端正的老嬢嬢。
那嬢嬢道:“奴婢几个都是由牙人举荐而来,未曾见过买主,只听说主子是位年轻的奶奶,还带着两个未满周岁的小主子,其余的,便一概不知了。”
李大娘咬牙切齿,瞪着外头道:“还能怎么?魔怔了!非说要去铁鹞军,说人家能收他,你说他一个残疾,抓壮丁的都不要他,他还想进铁鹞军?我看他是疯球了!”
薛青青却丝毫未觉,满心只有那个未知的答案,离镇子越近,心跳便越快,恨不得插上对翅膀,直接飞到那个宅院。
薛青青道:“这两天算账,想起皮草行的钱给我结少了,我得去找他们问清楚,把少结的钱要回来。”
无意之中,她的指腹触及到粗糙的质地,抬眸望去,发现是一封信笺。
听到与钱有关,李大娘严肃起来:“那这可不是小事,赶早不赶晚,你快去吧。”
薛青青破涕为笑。
篱笆门外,薛青青还没来得及上前,便有一道黑影猛地窜了出来,活像只大马猴子,眨眼间窜出八丈远,连个模样都看不清。
“奶奶来家了!”老嬢嬢吆喝一声。
与门外雅致的景色相同,门内亦别有一番洞天,里外院落未有明显中轴之分,进门便有假山坐落,溪水潺潺,亭台楼阁交映奇花异草之中,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两侧花香馥郁,景致如春。
可她仍抱有最后一丝希望,期待沈濯是故意与这些人串通好,不让暴露他的踪迹,其实真人就藏在这座宅院的角落,很可能此刻正偷偷张望,观察她的反应。
薛青青懵了懵,定睛望去,才发现黑影是莽娃子,肩上还背着个厚包袱,离家出走的架势。
一瞬间,薛青青血液上涌,猛然抬头。
她按照地契上写的位置,赶到衙门口的后三街,找到了宅子的门口。
喊声落下,当即便有四五个小丫鬟迎出来,烧水烹茶,扶肩搭手。
一个未有过的念头,赫然出现在薛青青脑海中。
薛青青摇头,强颜欢笑:“没有人欺负我,我……我就是感激您。”
其实她应该顺着这话,再聊上几句的,可她此刻装着沉重的心事,实在没有替他人操心的力气。
说来也奇,路上还阴云密布的天色,忽然便在傍晚放了晴,不仅太阳出来,还大得吓人,街上行人走着路,竟热得满头大汗,纷纷脱起身上的厚袄。
薛青青垂了垂眸,克制住扑通作响的心跳,面不改色地道:“我想让您看我看一下两个孩子,我有事……得立刻去镇上一趟。”
李大娘松口气:“多大点事,我又没个孙子看,看着你家娃儿心里也舒坦,不然成日想着那混小子,还不早早便气得撅过去了。”
薛青青也热出满身的汗,但她来不及在意这奇异的天气,一心只有要去的地方。
李大娘吓得不轻,急着询问:“青娘,怎么了这是?可是有哪个挨千刀的欺负你了?”
日落时分,终于抵达镇子。
薛青青没心思喝茶,她甚至连这些人是谁都没心情问,只道:“你们不必麻烦,我来这里,只是想找个人。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沈濯的男人?这宅子便是他买下的,他生得好,你们若是见过,定会记得。”
薛青青本还在茫然,因为她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只有房契,没有钥匙。
几人各自回忆一番,摇起了头。
人不见以后,薛青青只顾着找,还没将注意落在这件东西上面过。
“看孩子我有空,不过什么事这么急?这都大晌午了,等你赶到天都该黑了。”
李大娘叹气:“那你早去早回,家里不必操心,恒之和菡萏有我看着。”
薛青青乔装出的平静,在听到“恒之”二字以后,终于遮掩不住。
两扇漆黑大门屹立在她眼前,门两边是高耸的马头墙,墙面刷得雪白,分明已至深冬,却还爬满翠绿的常春藤,一眼望去,生机勃勃。
薛青青思及此处,身上的力气又回来了些,抬起眼眸,打量这宅院的内景。
她的心跳加快,指尖不自觉地发起抖,克制不住的激动快要让她昏倒。
话没说完,她脸上热了一片。
那嬢嬢一见薛青青,便殷勤地迎上前,嘘寒问暖,拉着她的手,将她领进了门。
李大娘抬头,看了眼天色,又开始生气:“可惜那个混账东西飞走了,不然我就叫他陪你一起了,等你回来都得三更半夜,若是遇到坏人,可怎么使得。”
“沈濯”有一件事没说错,她的确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
薛青青安静听着,点了点头。
薛青青安慰道:“山贼和流民都被官府抓完了,这方圆百里,但凡手脚还算齐全的男人,都被抓去当壮丁了,去镇上的路我走了有几十回,夜晚也不耽误,不会有事的。”
山间寒风袭面,如若刀割。
薛青青抹着眼泪,点头应下。
她回到家,先给孩子们蒸上两碗醒来吃的蛋羹,而后牵了毛驴,前往镇上。
糖水黏腻,所用之物一经沾染,不仔细清洗个两三遍,别想干净。
此刻,她摸着这纸曾被沈濯满心欢喜送给她的“礼物”,猛然间,心跳漏了一拍。
薛青青看着这一切,心头蓦然涌上一股悲凉。
她转过脸,眼泪瞬间便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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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娘:“行了,赶快去吧,晚间最好就不回来了,找间脚店住下,明天再想回来的事,娃儿们又都长了牙,离了奶也饿不坏。”
“好啊!你走!你走了就别再回来!我就当没生过你!”
薛青青被满口的“奴婢”,“主子”绕得头疼,听完话,心更是凉了半截。
李大娘红着眼睛从屋里追出来,原本想再骂两句,见连个人影都看不见,气得在原地跺脚。
是“沈濯”留下的房契。
薛青青蹙着眉头,一手去清理桌面所放之物,另只手拿到抹布,去擦拭蔓延的糖水。
但还不等她为此焦躁,门便自己打开了。
李大娘又骂骂咧咧了好一番,这才留意到站在原处的薛青青,不由苦笑:“瞧我这半天,光顾着骂那不孝子,都将你给忘了,怎么了青娘?可是要借什么东西用。”
她抚摸头发,整理衣裳,强行冷静下来,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怪异,确定自己从头到脚是整洁的。
薛青青推开篱笆门,走进去,有些茫然地问:“这又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