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前世香消玉殒(2/2)

    “不怪你。”

    原本想要离间的胤禩，反倒落于下风。

    更恨康熙帝冷漠无情，拿着他们夫妻深厚感情当利刃，不费一兵一卒，逼着她被迫自行了断。让他们家破人亡，阴阳两隔。

    “二哥，皇阿玛既往不咎，已然是对你宽大处理。”胤禩看似劝说，又似意有所指：“你切莫再伤了皇阿玛的心呐。”

    康熙帝与胤礽有着如出一辙的丹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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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丹凤眼长在胤礽温润如玉的脸上，平添一抹光风霁月的谪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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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年来，一心一意为大清江山社稷日夜奔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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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鲜血喷溅殿内，与殿外的漫漫白雪，形成鲜明对比。

    不想令夫君陷入两难境地，更期盼他有朝一日能东山再起。

    他被胤禩拦在朝晖堂门口，声音焦灼，伴着间断低咳：“儿子从未犯下过倒卖官爵这等大罪，如何又牵连到她身上？”

    云卿的生命力已一点点流逝殆尽，她努力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胤礽……我从不后悔……嫁给你……”

    两人少年夫妻，这些年一起享受过东宫的尊贵非凡，也携手历经幽禁时的沧桑落寞。虽是生在皇家，却有着比寻常百姓夫妻更笃深的情谊。

    康熙帝的冷漠决绝，胤禩的落井下石，都被她一一瞧在眼里，凉到心底。

    云卿心里一紧，悄然抬眸去瞧康熙帝的反应。

    胤礽又低咳几声，脸色越发苍白，“辜负您的期望，儿子愚钝自愧。但若说买卖官爵、将江山社稷视作儿戏，即便有那些所谓的证据，儿子依旧不认。”

    “皇阿玛明鉴，儿子从未想过要伤您的心。”

    “放肆！我看谁敢？”胤礽厉声呵斥。

    眼看发妻的表情越来越痛苦，胤礽的眼泪也越来越控制不住：“你且在下面等等我，咱们来世还做夫妻。到时候，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荣登凤位！”

    吓得在场众人，登即跪下。

    她替夫君不值。

    闻言，立即有太监朝云卿逼去。

    “皇阿玛，云卿的为人有目共睹，她从不曾蛊惑于儿子。”

    “我喝……”

    “好，如果有下辈子，我们还做夫妻。”

    云卿缓缓出声。

    知道后宫不得干政，她也恪守本分。

    轻飘飘的一句话，背后的意义却重如千斤巨鼎。

    果不其然，康熙帝脸色已变得阴沉。

    康熙帝脸色稍有缓和，“带他下去，让太医瞧瞧。”

    其实身体再痛，也比不得心里的痛惜。

    ……

    即便饮的是鸩酒，依旧不乏昔日太子妃的气度与矜贵。

    胤礽将身子逐渐瘫软的发妻，小心翼翼为她拭去嘴角血渍，心痛道：“疼吗？都是为夫连累了你。”

    是谁告诉胤礽此事，又安得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即便如今已被废除太子之位，那些太监们亦是犯怵胤礽，吓得腿脚发软。

    “好，为夫答应你，为夫什么都答应你。”

    她不仅严于律己，也从不为父兄谋取一官半职。父兄们更不曾自恃身份，而是尽其所能为东宫和皇家效力……

    二十多年的相濡以沫，给足云卿赴死的勇气。

    生来就被立为太子，被众星拱月三十五年，一向温润儒雅的胤礽，前所未有的绝望，失态，嘶吼。

    那是主宰天下的帝王气场，不怒自威。

    多年的太子之威，已深入人心。

    “云卿！”

    但处置云卿的心思，不为所动：“来人，送石氏上路。”

    但她还是强行挤出最温柔的微笑：“答应我，你要好好活着。这样才能等到机会，找出证据，洗清罪名。”

    而在长在康熙帝阅历山海的面容上，丹凤眼锐利如刀，仿佛随时都能洞穿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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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有宣召，就从囚禁的咸福宫出来，这是抗旨不遵，是公然不把康熙帝的话放在眼里！

    夫君自打出生，小小年纪就背负起储君重担，什么事都加倍要求自己。

    体内的毒药，就像有数万只蚂蚁在啃噬五脏六腑，疼得她身子打颤。

    天子之威，可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云卿艰难扬起手，亦是为他拭去眼角热泪，“他们那么多人联合起来对付你，哪能次次都躲过去？”

    “自小仰赖皇阿玛教导，保成是什么性子，只有您最清楚。”

    胤礽最后一句话，声量不大，但份量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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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福宫里，贴身宫女太监跪在地上，闷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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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哪个阿哥，可以与胤礽比父子亲情。

    她主动起身，背脊笔挺地端起鸩酒，仰头一饮而尽。

    忽然这时，夫君胤礽竟是拖着病躯，赶至乾清宫。

    胤禩再度“好心”出言提醒：“二哥，你还想抗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