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回碧血制仙丹衣不解带小别胜新婚缱绻销魂(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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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你们怎么不拦着陛下？”方宏伯满脸忧se，连声长叹，“你也跟金莲宗的人打过交道，知道他们行事y狠，不择手段，万一有人刺杀陛下，万一陛下身边的禁卫军保护不力……到时候岂不天下大乱？”

    她喜的是陆恒知道上进，忧的是方老先生的担心不无道理，迟疑片刻，终究不肯扫兴，笑道：“这是好事，我明日就开始为你收拾行装。”

    如此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可错过。

    陆恒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目光炯炯地道：“陛下英明！”

    “是是是，都是相公的不是。”陆恒趁江宝嫦不备，往白净的脸颊上偷亲了一口，紧接着便眼疾手快地躲到屏风后面，没事人似的道，“宝嫦，很晚了，咱们歇息吧？”

    常福寿捏着尖利的嗓音打断他们，道：“老奴斗胆问一句，既然朝中多的是jg兵良将，诸位大臣又如此忠心，陛下为何不能亲征？”

    陆恒不太熟练地往香料中加入蜂蜜，学着江宝嫦的样子捏成香饼，道：“那你不要单独出门，我不放心。我打算活动活动关系，带上三位师兄，给他们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云生还小，这次就不带他了，让他留在汴京照顾你和二嫂。”

    陆恒摇头道：“陛下正值春秋鼎盛，‘老’字是从何说起？”

    “朕有预感，实现朕毕生愿望的时机就要到来了。”魏玄豪情万丈，用力拍了拍陆恒的肩膀，“没有人b朕了解金国——一到冬天，他们那儿的草原就变成一片荒原，河里结满冰凌，捞不上鱼，猪马牛羊和百姓们都得受冻挨饿，根本没有多余的财力打仗。”

    方宏伯一把拉住陆恒，几个月前还花白的头发褪去最后一点颜se，更显苍老。

    陆恒被魏玄的话语感染，jg神一振，眼中闪烁光芒。

    “再说，草原上没有铁矿，也没有手艺jg湛的铁匠，他们连样式统一的刀剑都配不出来，哪像咱们，单汴京的pa0车就有上百辆。”

    “更何况，我听说南边的赋税已经收了上来，因着今年风调雨顺，b去年还多两成，解了陛下的燃眉之急。陛下大概也是心里有底气，才如此坚持。”

    江宝嫦听到他要随军出征的消息，不由喜忧参半。

    等常福寿写好圣旨，盖下玉玺，他挥退众人，只留下陆恒，眉宇间流露出一丝疲惫，道：“你方才似乎一直没有说话，你也不赞成朕的决定吗？”

    陆恒连忙跪在地上，毫不犹豫地道：“多谢陛下抬ai，微臣愿意当陛下的马前卒，跟着您冲锋陷阵，万si不辞！”

    军报传来，魏玄怒形于se，一脚踹翻几案，在文德殿内来回踱了几步，使常福寿把丞相、太傅、吏部尚书、兵部尚书等十余名大臣叫到跟前，开口便道：“朕打算御驾亲征，铲除金莲宗，安定民心，再给完颜烈一点儿颜se看看。”

    陆恒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弟子之礼，紧接着扶住方宏伯的手臂，道：“先生行se匆匆，是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禀告给圣上吗？您来得不巧，圣上刚去了后g0ng。”

    “谁有工夫跟你吵架？”江宝嫦瞪他一眼，没多久又笑起来，作势要把手里的香饼扔到他身上，“我向来通情达理，就算吵架，也都是你的不是。”

    “你胆识过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个带兵的好苗子，在战场上多历练几年，将来说不定可以封侯拜相，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他又拍了拍陆恒的肩膀，“有你辅佐太子，朕也放心。”

    他焦急地问道：“子隐，我听说圣上打算御驾亲征，真有此事吗？”

    出征的前一天，魏玄前往长春g0ng看望贵妃。

    江宝嫦摇头道：“舅舅家再好，终究不如家里自在，我哪里都不去。”

    魏玄命太子监国，把魏怀靖叫到身边，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处理朝政，将常福寿的g儿子常孝留给他使唤。

    他低声安慰方宏伯：“先生的顾虑，我都明白了。先生放心，我一定寸步不离地跟在陛下身边，保护他的安全。再说，辽东毕竟是咱们大弘的国土，守卫边关的将士也不是吃素的，若是有什么不对，及时撤回来也就是了。”

    “行至阿什河时，天降大雪，军粮告急，我们不得不停下脚步。朕那时不过十四五岁，一点儿也不觉得冷，舀起河里的冰水就喝，指着河对岸的都城，对昌平侯说——”他微微眯起眼睛，想起征战四方的峥嵘岁月，不由得热血沸腾，“总有一日，朕要率领铁骑冲进金国皇g0ng，把他们的土地变成大弘的土地，把他们的子民变成大弘的子民！”

    方宏伯脸上的忧愁之se不减反增，道：“我清楚金口玉言，覆水难收，可是……陛下的年纪也不小了，长住深g0ng，养尊处优，哪里b得上年轻的时候？军营里的贵族子弟靠着祖荫，过了这么多年富贵日子，从来没有上过战场，没有见过鲜血，恐怕连弓箭都提不起来……贸然出兵，不是幸事啊！”

    方宏伯长叹道：“木已成舟，也只能如此了。你陪我去寻丞相、户部尚书和兵部尚书，我们算一算国库里的银子共有多少，能筹备多少军需，供多少将士花用。”

    她依恋地握住魏玄的手，靠在他肩上哭了一会儿，见他一直偷瞄站在床边的崔妙颜，颇觉灰心，面上却一点儿不显，主动道：“陛下，颜儿妹妹这阵子日夜陪伴臣妾，为了让臣妾早日好起来，还流了那么多血，您替臣妾犒劳犒劳她，好不好？”

    他紧皱着眉头，又道：“金人素有狼子野心，就更不用说了，如今国库空虚，民怨沸腾，本该休养生息，小火慢烹，怎么能大动g戈，劳民伤财？”

    陆恒哭笑不得：“我知道你聪明，你有本事，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谁能保证一辈子顺风顺水，没有个落难的时候？再说，这会儿不多嘱咐几句，往后吵起架来，你又要埋怨我不关心你了。”

    陆恒恭谨地道：“微臣资历尚浅，经验不足，不敢贸然开口。不过，陛下如此坚持，必然有陛下的道理。”

    “先生慎言！”陆恒拿不准方宏伯是在杞人忧天，还是在jg准地预测未来，只知道这些话若是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恐怕会引来杀身之祸，连忙开口制止他。

    魏玄看向陆恒，笑问：“你觉得朕老了吗？”

    “没错，圣旨已经下来了，我也跟着一起去。”陆恒发觉方宏伯神情凝重，心生疑惑，“先生，有什么不妥吗？”

    他心中暗想——

    “陆恒，你愿不愿意随朕出征？”魏玄毫不掩饰自己对陆恒的欣赏，“二十多年前，是昌平侯陪在朕的身边，不过，他已经老了，也糊涂了，难堪大用。”

    朝臣们大惊失se，连声反对——

    “陛下不可，不可啊！战场上刀剑无眼，您贵为九五之尊，以身涉险，倘若龙t有所损伤，天下苍生该何去何从？老臣又该怎么向先皇交代？”

    “不错。”魏玄示意陆恒展开舆图，抬手从金州开始，朝东北方向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朕还是太子的时候，带着身为副将的昌平侯和五万jg兵，一路杀至金国腹地，将那些不通教化的野蛮人打得丢盔弃甲，毫无还手之力。”

    陆恒见江宝嫦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抢过她手里的玉杵，帮着把几样名贵的香料磨得粉碎，道：“我不在京里的时候，你搬到舅舅家里小住怎么样？有舅母和阿筠妹妹作伴，日子不至于太无聊，遇到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魏玄面se稍霁，斩钉截铁地道：“朕意已决，众位ai卿不必再劝。常福寿，拟旨。”

    半个时辰后，陆恒退出文德殿，迎面碰上方宏伯老先生。

    “驻守边关的陈老将军智勇双全，战功赫赫，金人未必能从他手里讨得什么便宜，再说，朝中能征善战的将领不知凡几，哪里需要劳动陛下亲自出马？”

    他佝偻着脊背转向魏玄，熟练地拍马p道：“陛下心怀天下，ai民如子，这一去必能剿灭金莲宗，踏平金国，创立不世之功，名垂青史，彪炳千秋！咱们该提前恭贺陛下才是啊！”

    江宝嫦抢过他手里的“四不像”香饼，r0u回圆形，皱着鼻子嫌弃道：“可啰嗦si了，我又不是三岁孩子，知道该怎么行事，怎么照顾自己。”

    一个月后，完颜烈以此事为借口，单方面撕毁父亲和魏玄签订的盟约，向辽东发起进攻。

    ……

    接下来的半个月，以丞相和方宏伯为首的文武百官忙得脚不沾地，将汴京和周边几个城池的兵力全都调集到一起，凑足二十万大军，又连夜筹备粮草，铸造兵器。

    陆恒陪着几位重臣算了半日的账，替他们到各部跑了五六趟腿，又把方宏伯送回去，这才骑马归家。

    贵妃的病情反反复复，喝了崔妙颜亲手熬制的药，虽然有所好转，终究不复以前的美貌。

    若能借此建功立业，青史留名，江宝嫦必定以他为荣，一辈子都安安心心地陪在他身边。

    陆恒方才还激情澎湃的心情平复下来，思索片刻，实话实说：“先生顾虑的有道理，可陛下一心想着踏平金国，创立亘古未有之大功绩，恐怕听不进您的劝告。”

    江宝嫦捂着烧得滚烫的脸，恨恨地瞪着屏风，恨不得把素雅的绢面盯出两个大洞。

    她看到陆恒把外袍挂到屏风顶上，连里衣也脱了下来，分明是防着自己冲进去算账，想了想又觉得好笑，收好香饼，起身洗漱。